「你怎麼會如此驚訝？」

  天后娘娘輕笑了一聲，「若非他是，這般修為實力，又怎能穩坐天帝之位？」

  許成仙沉默了一瞬。

  這話說得，很霸道，又很有道理。

  如果天帝不是半步聖人境，恐怕早就被人拉下馬了。

  而最有可能出手的，可能就是這位天后娘娘。

  換句話說，如果天帝不是聖人境，那這位天后娘娘，和她的同伴一夥，就有信心，將其拉下九重天上天庭之主的寶座。

  如此一來，天后娘娘的修為，應該不止是太乙金仙。

  「不知道，天后娘娘你的修為……」他想到這，就直接問了出來。

  「大羅金仙中期。」天后娘娘道，「既然我親自與你傳音，商討結盟之事，便沒有隱瞞你的道理。」

  「我與紫光夫人，皆是大羅金仙中期。」她道。

  「你們兩人聯手，也不是天帝的對手？」許成仙問道，「是曾經切磋過？」

  「沒有。」天后娘娘淡淡的說道，「若是動了手，便要分出勝負生死了。」

  無論她們和天帝之間發生戰鬥，一開始是什麼說辭，只要一旦動手，便只會有一種結果。

  那就是一方徹底落敗，且再沒有翻身的機會。

  「天帝如此，我們亦然。」

  許成仙聽了，不由心裡嘆了口氣。

  這意思是說，雙方互相忌憚，尚且能維持表面的平和。

  誰也不想隨意打破這種平衡。

  可一旦有機會，卻誰都不會放過。

  天帝天后夫妻，也算是有默契了。

  這又怎麼不算是一種夫妻情深呢？

  「混元大羅金仙境，被稱為聖人境。便是半步聖人，和大羅金仙之間，也有一道鴻溝。」

  過了片刻，天后娘娘又開口說道，「你既然成就了妖帝境，就應該感受到了。」

  「你我這種境界，彼此戰力強弱，已經不是單純的法力積攢所能決定的。」

  她語氣有些嚴肅的說道，「而是，誰對天道法則的領悟掌控更多，誰就更強。」

  「是。」許成仙道，「天后娘娘的意思，莫非天帝在這方面，有什麼厲害之處？」

  對天道法則的領悟和掌控，是一種很玄妙的狀態。

  甚至無法用言語描述。

  據說，以前的妖皇們，能以自身領域帶走實力強橫的十萬大妖，去往界域之外戰鬥。

  許成仙如今大概已經知道，對方是怎麼做到的了，也摸到了一些門檻。

  對大道規則的感悟，不是某一種，某一個，而是包羅萬象。

  比如五行之氣，呼風喚雨，禁制，生死，枯榮……

  如果能完全領悟這一界域內的天道，說不定能反推大道規則，再開一片天地，自成一方世界。

  只是許成仙破境的時間還太短，感悟有限。

  至少他無法通過掌控的天道規則，就判斷出，天帝會是有什麼厲害手段，能讓天后忌憚如此。

  「他是天帝。」天后娘娘道，「許成仙，你不會不知道，天帝，天庭之主，意味著什麼吧？」

  「……我還真不知道。」許成仙也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直接道，「不如，娘娘說說看？」

  「這倒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天后娘娘一笑，「九重天之主，九重天就是他的法域。」

  「另外，他是天道認定的天帝。」她嘆息道，「有天道的庇護，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利用天道，壓制你我等人。」

  「……那還玩個屁！」許成仙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沒辦法，實在是忍不住。

  這他娘不就相當於，他們如今是在一個遊戲服里，彼此是等級高的玩家，天帝則是一個管理員嗎？

  玩家和能動用權限，限制他們技能的管理員斗，能有什麼好結果？

  何況，天帝還很強。

  線下真實他，也做不到。

  「你也不必如此焦躁，更不必慌張。」天后娘娘見狀，卻笑了，「須知，天道之上，還有天地大道。」

  大道衍生了天道，兩者又相融相合。

  大道無情，對萬事萬物，天下間所有生靈，都一視同仁。

  天道，則不然。

  天道以維護這一方世界的存在為準則。

  它在許久以前，甚至會很主動地顯露，並利用規則逼迫，脅迫，強行抹去對這一方天地有危害的存在。

  比如，饕餮一族。

  比如，真龍一族。

  天地大道，不會。

  而且，大道無私，不許天道過多干涉這一方天地的運轉。

  天道的行為，似乎引起了大道的不滿，因此，從饕餮一族之事過後，天道便很少再直接顯露其威勢了。

  「娘娘的意思，我怎麼聽著像是，大道並不在意這一方天地的存在與否？」

  許成仙忍不住道，「還是說，我理解錯了？」

  「大道自然是在意天地安寧，畢竟，大道造就了這一方天地。」

  天后娘娘聽了說道，「若是真的不在意，也不會以這方天地意志，凝聚出了天道規則。」

  「那，天道如果認為咱們是不安定因素，想要抹除，大道會攔著？」

  許成仙有些不明白，「還是會放任不管？」

  他的話，說得有些快了，不安定因素的意思，也不知道天后能不能聽懂。

  但他一時間，也找不到更貼切的描述了。

  「你我是不安定因素，又是誰認定的呢？」天后娘娘一笑道，顯然是能領悟許成仙的意思，「天道，還是天帝？」

  「若是如此，為何不能是天帝本身，才是那個不安定因素？」

  爭鬥之事，無非是成王敗寇而已！

  天道站在天帝的一邊，自然是將他們認定為挑釁之人，是威脅天地安寧之輩，理應被抹殺。

  可大道卻並非如此。

  它似乎並不喜歡干涉天地的演化。

  任由天地自行演化，無論結果如何，都不橫加干涉。

  凝聚天道，是它為這一方世界，所做的最後一件事。

  之後如何，便聽憑天地自行抉擇。

  「你我如何行事，自然也是這一方天地演化的一部分。」天后娘娘道，「和天帝之爭，結果是好是壞，誰又知道呢？誰又能夠說得准？」

  他們和天帝爆發大戰，局勢會如何，誰也說不準。

  包括他們和天帝自己。

  一旦開戰，局面很可能會完全脫離雙方的掌控，一發不可收拾。

  因為這一方天地之間，沒有能喊停的存在。

  雙方也擔心罷手之後，會被對方算計落敗。

  最有可能的結果，便是不死不休。

  「若是不死不休的大戰，那對這一方天地的威脅，可就大了。」許成仙嘆氣道，「天道，會不會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