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蛇！」

  「這怕是有數萬丈！」

  靈山的僧眾們，看著這蛇游弋而出，忍不住驚呼。

  然後便見著那巨蛇，蜿蜒的身軀，向著下方而來。

  遮天蔽日的頭顱，投下了一片陰影。

  遮擋了靈山頂垂下的佛光！

  快跑！

  眾人立刻如鳥獸般四處逃竄。

  沒頭蒼蠅一樣，向著各處狂奔。

  企圖找到一個能容身的安全之地。

  「功德池！」

  「功德池內出了變故！」

  「這蛇是從功德池出來的！」

  暗中有人似乎是嫌這場面還不夠混亂，驚聲喊了起來。

  「是許道人！」

  「一定就是他殺了引渡佛陀！」

  「這條花蛇是許多人的靈寵！他殺了引渡佛陀，又要來殺我們了！」

  這聲音喊到最後，幾乎變做了怪叫。

  仿若是妖魔一般。

  然而實際上，也真的是妖魔在作祟。

  是被靈山自己接過來的妖魔。

  黃沙海的妖魔。

  他們隱在暗處。

  也不去主動的擊殺那些亂跑的僧人。

  只在有主動湊上來的，才出手將其按住，吃了。

  「摩訶多，咱們真要如此？」

  一個妖魔一把拍碎了一個慌不擇路和尚的頭顱，隨口問道，「這靈山上的佛祖還在，咱們如此行徑，怕是會被秋後算帳。」

  「怎麼，你怕了？」

  摩訶多背著手，沒有參與這場殺戮的意思，嘴角含笑道，「在這靈山上怕是憋悶的狠，暢快一回，不好嗎？」

  「那自然是好的很了！」

  妖魔忍不住地笑了一聲，「那些坐在蓮台上的菩薩也是，明明殺人放火咱們更擅長，卻非要讓他們那些弟子作騎下去，把咱們晾在一旁，真是不知所謂！」

  自家人造孽就行，偏他們這些黃沙海來的妖魔，卻要守著無數的規矩。

  雖然給了些果位，還給了功德池水，洗去了身上的孽障，不用擔憂輕易會走火入魔。

  可這日子，也實在是難熬！

  特別是被區別對待，著實令人不爽。

  沙門之中那些個戒律清規，仿佛是專為他們而設。

  真是狗屎一樣的佛！

  「既然暢快，就放開了耍這一遭便是。」摩訶多眯著眼，自信地道，「咱們殺的，都是些小嘍囉。」

  沙門這次的麻煩可不小。

  許道人上山才多久？

  佛陀就死了一尊了。

  靈山頂上面的那些大神通之輩，未必有功夫搭理他們，這些小事兒。

  原本就是妖魔，趁亂渾水摸魚，獵殺些小嘍囉打牙祭，不是正常的事情嗎？

  「也是，若是非得要為難咱們，咱們就回黃沙海！」那妖魔隨口說道。

  摩訶多瞥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

  他懶得和這蠢貨多說。

  回黃沙海？

  黃沙海里，哪還有他們的位置？

  再者說，這西天靈山之上，可不比黃沙海好的太多了？

  誰說這金蓮高台之上，佛陀菩薩能坐得，他這妖魔做不得？

  凡夫俗子，又識得什麼真佛爺的。

  身上冒一些金光，再行些善事，說些似是而非的經文，便能作佛，聚攏香火。

  這等好事，為何不做？

  他如今在這靈山上呆了也不短的時日了。

  以他的觀察，這引渡佛陀，未必是許成仙殺的。

  太快了。

  不可否認，許道人如今的戰力，的確有殺佛陀的能耐。

  可摩訶多同樣可以斷定，對方沒有在一瞬間，就殺了引渡佛陀的本事。

  沒錯，就是一瞬間。

  他看得很清楚。

  許道人沒有跟著那慧海師徒進功德池，而是去了山頂的靈山大殿。

  且是在不久之前，才從大殿內沖了出來。

  「那是在靈山深處，功德池內傳來動盪之後了。」摩訶多暗自想道，「而他出了大殿，又是直奔功德池而去的。」

  許成仙沒有上過靈山。

  他未必知道功德池的位置。

  卻徑直而去，想必是有人告知，替他引路。

  而在那條花蛇，進入功德池的剎那之間，引渡佛陀死亡的金蓮和無底之舟的顯相，就出現了。

  這可太巧了。

  若說是其中沒有貓膩，摩訶多不信。

  在他看來，這個算是一場嫁禍。

  有人趁機殺了引渡佛陀，嫁禍給了許成仙。

  「那麼能殺一尊佛陀的會是誰呢？」摩訶多忍不住露出了笑意，「真是難猜呀！」

  那當然是另外一尊佛陀了。

  而且，是更為強大的佛陀。

  由此。

  他還能推測出一件事情。

  「佛祖，大概出事了吧？」

  在這靈山之上，沒有人會質疑佛祖的強大。

  同樣的，也沒有人會質疑這位大佛祖對沙門各方的壓制和掌控。

  他就是定住整個沙門的存在。

  如果不是他出了什麼事，沒有佛陀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做出殺死另外一尊佛陀的事。

  這勢必會影響沙門實力和內部的事情，是絕對不會被允許的。

  「能出什麼事呢？」摩訶多頗感興趣的琢磨著，「大約得是，大佛祖在接下來都無法控制局面了。」

  殺了引渡佛陀，卻能夠脫身，只有這一種可能。

  當然了。

  在明面上，這尊強大的佛陀，還要洗清自己的嫌疑。

  不能被其他的同門找到證據。

  畢竟。

  引渡佛陀，是大佛祖的親信。

  說是最為信重之人都不為過。

  不然的話，也不會讓他同時鎮守苦海和功德池了。

  若是在大佛祖出世的剎那，對這位親信下了殺手，還被人拿住了證據，免不了就會有人，將謀害佛祖的罪名，扣在他的頭上。

  這可就不妙了。

  「所以，這位才算計了許道人。」摩訶多笑了。

  許成仙，也是倒霉了。

  他這個本身就和佛門有仇的存在，殺了引渡佛陀，完全合情合理。

  怪不得，這蛇的嘶鳴，如此憤怒。

  摩訶多仰頭看著從頭頂游過的許成仙，心裡也不由的嘆了口氣。

  昔日勉強可以比肩之輩。

  如今也只能仰視了。

  對方依然是能在算計之下，替佛陀擔下罪責的大神通者。

  而他，不過是能借著對方攪動起來的風雲，謀奪一些好處而已。

  今非昔比，如何不令人心生感慨？

  ……

  「嗯？」

  半空之中，從靈山遊動而下的許成仙，突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身側的凌雲子不禁問道。

  「好像看到了一個熟人。」許成仙道。

  「你在靈山，還有熟人？」凌霄好奇道。

  「有啊，怎麼沒有？」許成仙大言不慚的道，「我的熟人遍天下！馬上就帶你們，再去見一位了不得的存在！」

  「大話，少說些。」凌霄皺眉道，「你還是快點將妖身收斂，這般飛的太慢了。」

  「難道是我不想嗎？」許成仙嚷嚷道，「我肚子裡兩尊佛陀，撐得難受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