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狂徒！」
「哪裡來的惡徒！」
「你難道聽不見，那淨土中的超脫者在哀嚎？」
大若寺的四面八方，都傳來了對許成仙的譴責之聲。
其實不管他們怎麼譴責，也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守著浮屠塔的四位菩薩，已經有一位葬身蛇腹，雖然這一點，寺中的其他和尚還不知道。
其他三位菩薩的慘狀，他們卻是看在眼裡的。
居然已經被斬破元神，隨時都在殞命涅槃的邊緣！
寺內其他的菩薩去了哪裡？
「惡徒！」
「真是兇惡殘忍！」
「你活該下地獄去受苦！」
「你難道看不出，我佛慈悲的眉眼都在落淚？」
「惡徒，竟敢冒犯我佛的莊嚴，使得佛陀悲戚！」
一聲聲的指責之聲越來越大了。
幾乎化作了嘶吼，也暴露了他們內心的恐懼。
突然。
藏經閣的方向，爆發了一陣璀璨的金光。
還有一聲嘆息。
一朵蓮花的虛影法相，在半空中盛開。
有迅速的凋零。
有菩薩，隕落了！
這仿佛是一個信號般的，隨著這一朵蓮花的顯現和消散，接連又有一朵蓮花出現。
接著如同第一朵一般，迅速地消散不見。
「第二尊菩薩隕落了！」
「可知道是哪一尊菩薩圓寂？」
「主持！監寺大師！」
大若寺內陷入了更大的紛亂吵嚷。
浮屠塔這邊，沈開霽等人也看到了蓮花法相的出現和消失。
再一看，是來自藏經閣的方向，就知道這應該是許前輩的幫手，在完成對守衛那裡的菩薩的獵殺。
而兩尊菩薩的隕落，是因為他們所在的浮屠塔這裡，佛陀真身法相被巨蛇纏繞吞食。
顯然，後者很可能是許前輩和對方約定好的。
是全力出手滅殺寺中強者的信號。
那他們這邊自然也要跟上！
「合力誅殺一個！」
沈開霽傳音說道，「換陣！」
這個時候佛陀法身的光芒，還有花蛇的血氣，遮掩了浮屠塔附近所有的一切。
之前以那面陣旗所布下的陣法，也沒有撤去。
所以他們完全不必擔心，有暴露蹤跡的危險。
大若岩寺，此時也沒有人敢接近此處。
因此，這一時片刻，反而是最能放開手腳的時候！
「慈悲眼淚？沒看出來。」
開啟殺戮局面的許成仙，這時候才聽到，那些和尚們站得遠遠的，嘴裡叫嚷的是些什麼話。
不由在心中暗道，「哀嚎？一點都沒聽見。」
他可不認為，被他毀掉的極樂淨土之中，掙脫出來的這些亡魂，是在哀嚎哭。
明明是解脫之下的痛哭流涕。
有時候，心志就是要堅定點。
極樂淨土世界是什麼好地方嗎？
神魂進入其中，此後生生世世，便要任由掌控這一片極樂世界的菩薩操控。
直到徹底消散的那一日。
就算被一時的假象欺騙，感受到片刻的歡愉，此後也會是漫長的痛苦。
菩薩哪有那麼好心，白白養著一群殘魂？
對於有靈智的存在，最好的歸宿當然還是進入，本該去的輪迴之中。
至少在過完痛苦的一生之後，再去迎接下一個痛苦的人生之前，會被洗去所有的記憶。
一切重新開始，怎麼不算一種大慈悲？
而且，哪怕一個全新的人生，少不了重蹈覆轍的愚蠢，那也全部是自己做的選擇。
在沒走到盡頭之前，還有名為希望的東西在。
在極樂淨土世界，什麼都沒有。
虛無的快樂是持續不了多久的。
所以即便這些亡魂真的在哀嚎哭泣，許成仙也認為這是他們重獲新生的痛哭。
就像嬰兒被生出來的時候，必然會大哭一場一樣。
「或者說得再無情一點。」
許成仙看著佛陀金身表面的裂痕，正順著衣紋蔓延，不禁笑道，「這是我和這尊早已死去的佛陀在戰鬥，而結果是，我要贏了。」
那這佛陀周身上下所有的東西，都將是他的戰利品。
如何處置這些戰利品，他有權力做出任何決定。
除非有人這時候站出來，再將他打敗，將戰利品贏走。
所以他按照自我認為最好的方式，安排這些亡魂重入輪迴，已經是最仁慈的表現了。
如果有不滿，可以表達。
「當然，我可以選擇不聽。」
強大了之後，就是可以這麼任性。
許成仙對待戰利品的態度，是相當謹慎認真的。
他趁著滲出的金色佛血尚未落地，便鼓盪起一層層的血氣，去將其收起。
都是自家的東西，一點都不能浪費了！
……
數息之後。
當大蛇的頭顱緩緩低垂，蛇口張開的瞬間，黑洞般的咽喉里傳來吞噬天地的吸力。
殘破的虛幻佛境中，那些祥雲，經文，甚至流轉的光粒，都被一股力量，扯成扭曲的光帶，盡數湧向蛇口。
佛陀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向前傾斜。
緊接著，佛陀金身與蛇口接觸的一剎那，金色佛光徹底被妖異的血色包裹。
嗡——嗡——
仿佛虛空被震碎的轟鳴。
響徹在天地之間。
「哎——」
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然後，再也沒有什麼佛音渡化的梵唱。
只有一聲聲無力的悲鳴。
「佛陀金身！」
「被那條花蛇吞了！」
「怎麼會如此！」
「佛陀真身為何會被妖怪吞入腹中？」
那些驚恐之餘，不知道是要四散奔逃，還是堅守在寺中，等待救援的和尚們，已經開始語無倫次了。
遮天蔽日的花蛇，對這些嘶吼當然是置若罔聞了。
它將蛇顎緩緩閉合，佛陀的半個身軀已沒入蛇口。
金身表面一切金光，已經完全在血氣侵蝕下泯滅。
就連眉心出的那一點朱紅，也逐漸化作了一顆舍利子的模樣。
雖然還在頑固地閃爍著點點佛陀，但誰都看得出來，這如風中殘燈一般，支撐不了多久。
「居然就這麼出現一顆舍利子？」
許成仙沒想到還有這種收穫，不禁大喜過望。
佛陀金身所凝聚的力量，就是比菩薩們要強大太多了！
值得冒這一次危險！
「只要得到兩顆舍利子，就是不虧！」
三顆佛陀舍利子，如果最終能有三顆佛陀舍利子，那就賺了！
要是有四顆……當然最好！
韓信點兵，多多益善。
許成仙當然希望自己大賺特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