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錯。」

  許成仙好好地想了想，不得不承認。

  落到這個地步，就是他咎由自取的。

  活該呀！

  大黑說得沒錯。

  「貪心呀！」

  「貪心害死蛇！」

  他將尾巴搭在丹爐邊緣，嘆氣道。

  「你不是說死不了？」

  大黑一聽這話，又是一驚，「原來真的是在嘴硬嗎？」

  聽大許剛才那些話的意思，它還以為不會有危險了！

  「……不全是。」

  許成仙意識到說漏嘴了，趕忙往回找補，「我是覺得，外面更危險。」

  既然老道士為了套住他，把他弄到丹爐裡面裝著，費了心思，又下了這麼多的誘餌，就不可能讓他隨便出去。

  所以，花心思想怎麼出去，多半都是徒勞。

  「再說了，就是從丹爐里出去了，我也打不過這老道士。」

  這一點，他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到時候，打起來被揍個半死，再送到這丹爐里燒，可就不見得有這會兒輕鬆了。」

  至少他現在還能遊刃有餘的，應付這些爐火。

  真要是受傷了，或者是直接被打殘了，扔進來之後，差不多就只能等死了。

  更何況，天宮剛被大鬧了一場。

  「就算跑出去了，正好被天庭的人拿住，那就更麻煩了。」

  還不得往死里打？

  本來天宮被大鬧，天庭就丟了臉。

  他還不是躲起來，再眼巴巴的湊過去，跟又揚手抽一巴掌，有什麼區別？

  肯定抓住他一頓毒打，然後梟首示眾。

  說不定，還有別的被處以極刑的方式，在等著他。

  「還不如待在丹爐裡面，躲一躲。」

  「我這會兒還能撐住，你放心吧。」

  許成仙對大黑說道，「我沒死之前，你和小白不會有事的。」

  「……哎！」

  大黑嘆了口氣，「本尊也是沒想到，會是被連成丹藥的結局！」

  當年強者無數，強橫之輩橫掃整片天地。

  它是祖龍血脈，也不過是仗著族群之威，有一處安身之地。

  可它也因為族群的庇佑，活過了那些強大的古妖。

  存活至今。

  沒想到啊。

  竟然要死在一條花蛇手裡了！

  「本尊，悔呀！」

  「……」

  「看到本尊這麼難受，難道不該給一團血氣，安慰一番？」

  「……嘖。」

  他就知道！

  許成仙心念一動，『揪』出來一團血氣，扔給了這隻黑羊。

  饕餮凶魂的學習能力還是很強的。

  都他娘學會賣慘了！

  「嘿嘿！」

  大黑看到飛來的血氣團，頓時，喜笑顏開。

  伸出一隻蹄子按住，當即就大口啃了上去。

  「別光吃了，說說，你是怎麼發現我破綻的？」

  許成仙忍不住好的道，「我感覺自己表現得很自然呀！」

  假裝沒事，然後故意漏出破綻，讓大黑以為，他們其實很危險。

  他按照這個思路表演得很順暢。

  想不出有哪一點會暴露出，其實局勢沒有那麼危險的事實。

  「不是你。」

  大黑哼哼道，「是許小白！」

  「嗯？」許成仙疑惑，「許小白怎麼了？」

  「這丫頭對危險的感應，最是靈驗的！」

  大黑至今都記得，許小白破殼的時候，是怎麼化作個人形，對著許成仙喊爹的。

  憑藉直覺就做出，對自身最有利的選擇，而那時候，它甚至能從許成仙身上感覺到，有對破殼小龍的企圖。

  但實際上，大許是能將小驪龍直接煉化，將真龍血脈據為己有的。

  可許小白就是捏住了這傢伙的弱點。

  僅僅憑藉天生的靈覺。

  大許有著對修煉者，對妖怪而言，都過高的德性，還有對弱小的憐憫，對親情的在意。

  還有，對人形法相，或者說人族，總有種特殊的執念和優待。

  許小白就把自身變成了一個人族的小孩，認他當爹。

  這用大許的話，怎麼說來著？

  叫做完美拿捏。

  可是此時此刻，那條小白龍，被它系在旗杆之上，沒有任何反應。

  「所以，危險？肯定不危及性命。」大黑得意地道。

  「那可不一定。」許成仙卻說道，「小白她喝多了呀，都不清醒。」

  用這個做依據，太草率了點吧？

  「可這提醒了我。」大黑啃著血氣道，「我又發現，你竟然不急著跑。」

  許成仙這傢伙，很怕死的。

  只要能有一線生機，肯定不會坐以待斃。

  那再聽聽他剛剛說過的話，紕漏不就出來了？

  在丹爐里躲躲？

  怕再被抓回來？

  所以不跑？

  放屁！

  之前不是還想著往天河跑，攪動水獸浪潮嗎？

  實在不行，大龜靈玉還給指了一條路。

  讓他們去玄門道祖的道場。

  那裡有人能庇護他們。

  不過是一喊爺爺而已。

  「那大龜的年紀，當你祖爺爺的爺爺都夠了。」大黑哼哧道，「別告訴我，你不好意思喊。」

  「如果我就是那麼要臉，你又怎麼說？」許成仙不樂意了，這話里的意思，不就是說他不要臉？

  胡說！

  他明明很在意臉面尊嚴的！

  「要臉還是要命？」大黑道，「我還能不了解你？」

  「……要命。」

  許成仙再次無話可說。

  命，還是比臉重要。

  他沒有再繼續反駁，也算是默認了大黑的猜測。

  「你有沒有把握？」

  大黑過了一會兒，開口問道，「咱們距離被煉成靈丹，有多遠？」

  「應該有這相當遙遠的距離。」許成仙道。

  因為他能感覺到，這爐火的溫度，的確是越來越高。

  但卻離著能傷害到他，還差得很遠。

  而老道士不可能對他的強悍肉身，有所預料。

  所以，這明顯是故意為之。

  當他靜下心來，就又發現，這爐火對他不但無害，甚至還有不小的好處。

  「丹火，在催動我體內血氣的鼓盪翻湧。」

  這無疑會提升他煉化這次天庭所得的速度。

  對淬鍊肉身也有極大的好處。

  「如果我的神魂法相較弱，這也許會有危險，可偏偏，我的神魂境界，要強於妖體。」

  許成仙是同時掌控本體和分身的。

  「更有意思的是，我最先吃的那些靈丹，也是對神魂的好處更大。」

  也就是說，這老道士在幫他。

  不明白原因，但可以先享受好處。

  「哪怕是想餵肥了再宰殺，我」也可以選擇，先被養肥。」許成仙翹著尾巴，就像在蹺二郎腿。

  然後，借勢又給他自己翻了個面。

  ……

  這天。

  老道士終於又出現了。

  「我被煉製多久了？」許成仙問道。

  「已有七七四十九天。」老道士道。

  「既然這麼久都沒把我煉成丹藥，是不是能考慮把我放了？」許成仙隨口問道。

  「還早得很呢。」老道士也隨口答。

  隨後，丹爐蓋子卻被開了條縫隙。

  一枚丹藥，被扔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