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
此時，處處熱鬧。
有人愛湊熱鬧，也有人不愛。
甚而，避之不及。
寶光佛陀的道場。
他便對外面的熱鬧，不甚關心。
不過身側卻有別人關心得很。
「主人。」
他身側不遠處，便有個童子在地里忙活，此時忍不住開口道，「如今各處菩薩尊者們，都將些什麼坐騎愛寵，下凡去度化世人哩！」
「如此好機緣，你如何也不替弟子，也求一個來？」
說著，順手將靈田裡的草，拔出來塞進嘴裡，一邊吃著，還要一邊接著埋怨，
「我聽著意思，這下界去，能有莫大的好處得。是遵了佛祖的法旨。」
「怎麼偏咱們家沒有？」
他看了看不動如山的主人，搖了搖頭道，「定然是主人你在外，沒有個好名聲。亦或是惹了旁人都不喜，才如此這般的被排擠。」
「排擠就算了，還沒人替你說話。」
「哎！不曾想，主人你人緣居然如此差勁。」
他絮絮叨叨的說到這，不禁連連搖頭嘆氣，「竟然都沒有一個人肯跟你相好！」
「……定光，住口。」
寶光佛陀實在被它說得煩了，才開口道，「旁人下去，是要去度化世人的，你下去能做甚事？」
「我下去如何不能做甚事？」定光童子很是不滿，「它們做得，我便做得。」
不就是度化世人嗎？
「我也會！」
「……此度化，非彼度化也。」寶光佛陀道，「你向來只吃素，就莫要去湊這個熱鬧了。」
「我本體是只兔子，當然要吃素了。」定光童子嘻嘻笑道，「我自然也知道，它們所謂度化世人，是怎麼一回事。」
若是真去度化世人，又哪裡輪得到那些坐騎寵物？
這靈山上的這些妖族，是個什麼身份地位，他還能看不出來？
也不是誰都像這寶光佛陀待他這樣和善的。
還肯讓他以人身法相的樣子，在身旁行走。
那些什麼青毛獅子，大白象，只要在靈山，就沒有個人形。
全都得是原形示人。
這就叫個主從有別。
和這靈山上的佛陀菩薩不同，甚至比之僧眾沙彌也是不如。
便如那凡間之人族，對待貓狗牲畜一般。
若是有好事，怎麼可能落在他們的頭上？
聽說是那德念佛陀生出來的這一場熱鬧，為此還開了一場大會，彰顯佛祖的威能。
「想來，是又生出了什麼齷齪念頭，要這些妖族去背鍋。」
定光童子搖頭晃腦的說道。「偏偏這些傢伙也是不知死活，爭先恐後的要去。」
「你說它們不知死活，可剛才不還是想去？」寶光佛陀呵呵笑道。
卻對定光童子口中，對德念佛陀甚至是佛祖的不敬之意，置若罔聞。
「我是想去看看熱鬧。」定光童子道，「它們也不是真的蠢，知道上面會護著。最多不會是挨頓打罷了。」
「這熱鬧，不湊也罷。」寶光佛陀道，「免得當了池魚。」
「有主人你在，誰敢當我是池魚？」定光童子道，「我方才聽說，連金翅大鵬都下山去了！」
說完不禁嘖嘖讚嘆了一聲。
金翅大鵬最愛吃人！
也最是能吃。
以前吃龍，如今吃人。
連他都去了，可見這回死的人少不了。
「不知道這德念佛陀，所圖為何？」他喃喃道，「我瞧著不像是只為個弟子成佛。」
說什么九九八十一難？
他就不曾聽過這個說法。
要這些坐騎們下山做妖怪不算，聽說還給一些已經在山下作妖的傳了信，讓它們也注意著，等到了時候，前去攔路。
這沒有佛祖的首肯，不可能有這般的動靜。
所以之前開的那個大會，根本就是個幌子！
「我算是看明白了，眾人都在的大會，就是個戲台子。」
定光童子小聲說道，「他們定然是在開小會的時候，將一切都定好了！」
「……你倒聰明了一回。」寶光佛陀含笑道，「竟能看透這一層了，難得難得。」
「那他們開小會，請您了嗎？」定光童子眨巴著眼睛，看向寶光佛陀問道。
大有若是沒有被邀請，就要嘲笑他的意思。
「自然是請了。」寶光佛陀哈哈笑道，「我雖然在靈山人緣不好，卻也有些弟子故舊。」
既然是一方佛陀，若是有大事，也繞不過他去。
只不過，他身份不同，不愛參與其中罷了。
「這倒是。」定光童子想到，原本出身玄門的菩薩也有不少，雖自家主人的確不怕沒有自己人。
想了想，又問道：「他們這麼吃人，不怕弄出來亂子來嗎？」
別的不說，就這金翅大鵬鳥去了，不吃個幾十萬人，怕是不會回來。
偏偏佛祖還肯縱著它。
剩下的那些雜七雜八，加起來也得幾十萬人口。
上百萬的凡人死傷，就不怕出事？
到時候，肯定說什麼讓你們去湊一難，非是讓你們為非作歹，吃人害命。
聽聽，全都是屁話！
妖怪被你們收服前，是個什麼德性，當了主人的不知道嗎？
被收服之後，又被驅使著做過些什麼事，都忘了？
主人和坐騎互相知道秉性，被放出去該做什麼，它們還能不心領神會？
不作惡，如何顯出那德念佛陀的弟子善？
又如何能算是一難？
換句話說，如何讓這弟子得功德？
說到底，是靈山用功德換了天魂。
順便還能讓聲望大漲。
這才叫肉爛在了鍋里。
可如此一來，未免動作太大了，所以定光童子很疑惑，這些菩薩就不怕真鬧到收不了場？
「怎麼會收不了場？」寶光佛陀哼笑了一聲，「被放出去的，除了金翅大鵬鳥，其他的都沒多大的本事，不敢走遠的。」
「……我滴娘！」
定光童子聽了不禁叫道，「就是說，它們只禍害靈山腳下的百姓！」
頓了下，又點頭道，「確實也只能如此。」
離了靈山，就有遇上玄門修士的危險了。
他跟那些傢伙一起混過，知道他們下手又快又狠。
剝皮抽筋取出妖丹，從來都是一氣呵成。
它們的主人都來不及去救。
……
「離著靈山近，還有個好處。」
「什麼好處？」
「離著東土人間界的唐國遠。」
「……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