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了。」

  「他叫卞莊。」

  許成仙忍不住皺眉說道。

  文曲星君的笑聲讓他聽得很刺耳。

  首先必須承認，大概是受到前世記憶的影響，有影視劇里的豬八戒形象先入為主，他對順勢答應，以天蓬為名號的天河水軍大將，頗有好感。

  這種先入為主，是能讓他後來看原著，都能自動忽略或者美化，豬剛鬣一些惡劣行徑的程度。

  可是現在，看文曲星君的這樣子，要麼，就要開始挑撥離間了，要麼，就是他震得被天蓬給耍了。

  無論是哪一種，都讓許成仙很難高興起來。

  「許道人。」

  「不知道你修煉了多少歲月，竟還如此輕信與人。」

  「你不會以為天蓬這名號，真是你取了，他覺得好，便用上了吧？」

  文曲星君看著他，突然又哈哈大笑起來。

  似乎這真的是一件，令他十分開心的笑話。

  「星君有話直說，再笑的話，我就不聽了。」許成仙皺了皺眉，也不慣著他，說道，「咱們再打一場。」

  這傢伙滿臉都寫著『你信了，你居然信了』，加上這不斷哈哈大笑，嘲諷意味拉滿。

  令人十分不痛快。

  與其在這看他笑，還不如打一場。

  「哈哈，行，不笑，不笑了。」文曲星君忍笑擺手道，「我不想和你打，你這道人不行，戰鬥都不出全力，和你打鬥，不甚痛快，不打不打。」

  連元嬰法相都不肯動用的鬥法，還有什麼意思？

  偏偏這傢伙的法力，又極為雄厚。

  要逼迫他動用元嬰，也要費一番功夫，無趣的很。

  「那就把話說清楚。」許成仙說道，「我的故事可不能白聽。」

  「呵，你還沒明白？」文曲星君一笑，頗為英俊的臉上，戲謔的神色再次出現，「卞莊，就是天蓬，他本來就是天蓬！」

  「是掌管天河水師的天蓬元帥！」

  「……你是說，」許成仙嘴角抽了抽，「他本來就有個天蓬的名號？」

  「沒錯，沒錯。」文曲星君點頭，「你竟然沒聽過他的名號？也是令人十分驚訝。」

  「他很有名嗎？」許成仙不禁問道。

  或者說，他想問的是，這一界的天蓬元帥，很有名嗎？

  「還真是星河流轉，千百年光陰不過彈指，有些故事，終究是在三界的風裡，吹散了。」

  文曲星君頗有感觸的道，「你能想到鬧天宮，竟然沒聽過他的名。」

  「……他也鬧過天宮？」許成仙差點不知道給擺出什麼表情在臉上。

  「你以為，天庭的神官，都是封賞來的嗎？」文曲星君瞥了他一眼，搖頭失笑道，「天庭的局勢，大多也才穩了沒多久，反正還不到萬年。」

  「……」許成仙心道，那真的已經很久了好嗎。

  「青霄尊王，玄霄尊王，絳霄尊王，黅霄尊王，他們的位置也是搶來的。」文曲星君接著道，「天蓬就是玄霄尊王麾下的大將。」

  「玄霄天尊手下四大將，分別是天蓬，天猷，翊聖，真武，你沒聽過嗎？」

  「……沒有。」許成仙搖頭。

  他真的沒聽過，也不知道這些。

  兩世都是如此。

  「天蓬，其有威嚴，分掌天道刑罰之力。」

  文曲星君見他好像真的不知道，不由好心地道，「當年，手持上寶沁金耙，天蓬尺，天蓬劍，攪鬧玄霄天，被玄霄尊王收入麾下。」

  「後來被調到天河，掌了水軍，司職之中，就包括鎮壓天地三界的妖魔。」

  他笑道，「派他下界西遊，也算是合適。」

  「……嘖。」許成仙聽了咂了咂嘴，「這位戰力很強？」

  他記得，『原版』八戒沙僧，都是放屁添風的角色，最後憑藉苦勞獲得封。

  這位天蓬，聽起來很強？

  「戰力是很強。」文曲星君點點頭，「不過他最強的本事，卻不在法理上。」

  「那在什麼上？」許成仙好奇問道，問完頓了下，眉頭一跳，「該不會是……」

  「你終於意識到了嗎？」文曲星君笑道，「天蓬大將最強的本事，就是察言觀色，見風使舵呀。」

  說得好聽點，這叫能趨利避害，趨吉避凶。

  總是能作出最利於自己的選擇。

  許成仙臉色也變了。

  所以天蓬很可能是在感受到，他對天蓬這個名號，有些不同的時候，順勢答應了下來，而不提自身就是天蓬。

  這就細思極恐了。

  因為天蓬很可能是覺察到，這份特殊不是對天蓬這個名號的，而是來自這個名號背後的其他東西。

  「是天賦神通，還是單純的可以審時度勢？」許成仙不禁追問道。

  如果是前者，倒好了。

  就怕是後者。

  天蓬很可能意識到了，他對鬧天宮和西遊，有別樣的情緒。

  不過轉而一想，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猜到，自己的來歷吧？

  「這我就不知了。」文曲星君道，「那傢伙很恐怖，他知道和你說話間，有人在側，多半就猜到了，你會知道真相。」

  他身上的氣息藏不住。

  就如同天蓬是個妖仙，他是個人仙，這些氣息並不好遮掩。

  而天庭里任何的神官，都知道天蓬就是天蓬的事實。

  所以被拆穿，也許就是他預想中的一部分。

  「星君，對他很了解？」許成仙不喜歡自己嚇自己，他覺得文曲星君也許是故意威嚇，或者有別的目的。

  「他是我大哥手下的，你說我了不了解他？」沒想到文曲星君卻笑了，輕描淡寫的又扔出來一個消息。

  甩到了許成仙的臉上。

  「……你大哥？」許成仙頓了下，「玄霄天之主，玄霄天王尊？」

  「對呀。」文曲星君哈哈一笑道，「他也就是你想要找的白帝。」

  「……」許成仙暗道，怪不得！

  文曲星君原來不止是借了天庭的光，是人家大哥一手布局，分了好處給自家弟弟。

  這很合理。

  就像現在，他想著從天庭搞點好處，也惦記著叫上凌霄和凌雲子。

  只是這兩個傢伙，接了傳信都說有要事，暫時回不來。

  「哦對了，也不妨告訴你。」

  「我母在得道之前，半身為白蛇，所以我的轉世身以白蛇為母。」文曲星君笑道，「你母也是白蛇，我們這算不算有緣？」

  「算，當然算！」許成仙笑道。

  開玩笑，和天尊的弟弟有緣，這說出去又不丟人。

  「四捨五入，我這也算是和王尊有舊了。」他問道，「不知星君，還有什麼兄弟沒有？」

  「呵，你這傢伙。」文曲星君搖搖頭，笑道，「我們還是說回天蓬吧。」

  「星君這是還有什麼要告訴我的？」許成仙看出來他不想多說『兄弟』的話題，也就順著接話道。

  「許道人，你覺得天蓬是誰的人？」文曲星君問道，「玄霄天，天帝，玄門，還是佛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