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成仙落入瑤池。
身下的水，軟綿綿的。
將他的蛇身包裹起來。
「我這就進來瑤池了？」
他有一瞬的恍惚。
這也太輕而易舉了。
還以為要繞過多少關卡，躲避多少巡邏的天兵。
興許還要避開一些法陣。
結果統統沒有。
很不真實。
於是不禁張嘴。
淺淺喝了一口瑤池之水。
「……嘖。」
沒什麼問道呀！
仙靈之氣倒是很濃，可惜遠遠比不上靈脈中的靈液。
「啵~」
耳邊鱗片相觸的脆響，只見一尾錦鯉出現在身側。
甩動著尾鰭，沖他吐了個泡泡。
許成仙明白，這是余離在示意他跟隨。
余離身上有禁制。
進了瑤池之後，會自動化作錦鯉模樣，且不能再開口說話。
於是點了點頭，跟了過去。
錦鯉擺動著金紅相間的尾，將月光攪成碎銀。
引著許成仙往瑤池中遊動。
穿過一層水幕的剎那，周身微微的涼意，驟變成溫潤的暖。
池水上面飄蕩的霧氣，也不再是水霧，而是凝在半空的水紋。
水紋，在聚攏天地靈氣。
前方的錦鯉，每一次擺動尾鰭，都漾開淡金色的漣漪。
魚身在前方忽明忽暗，仿佛游在流動的星光河中，鱗片折射出的光暈，在水紋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景象十分漂亮。
「怪不得能當吉祥物。」許成仙現在相信，路上余離吹噓，會有仙女在閒暇的時候，來看它了。
只是瑤池不是普通的仙子能來的。
而陪伴天后身側的女仙，也實在忙碌。
所以，他完全不必擔心，會在此恰好碰上來看錦鯉的女仙。
……
不久之後。
轉過一道雕樑畫棟的橋，爬上橋墩。
瑤池的全貌，就驟然間鋪展在眼前。
數萬株仙蓮正浮在澄澈的碧波上，花瓣鮮活嬌嫩顏色，邊緣泛著淡淡的流光。
不像是荷花，像是用晨露混合著雲霞織成的某種絲絹。
有些荷花剛剛綻開，嫩黃的蓮心藏在層層疊疊的花瓣裡。
一陣微風吹過。
偶爾有粉白的蓮瓣飄落，觸到水面，便化作了一尾小小的舟船。
那些完全盛放的，則像一盞盞懸在綠傘上的宮燈，引得幾隻拖著長尾的青鳥停在花托上，啄食晶瑩的蓮子。
「……臥槽！」
正對著蓮蓬垂涎的許成仙看到這些鳥，有點傻眼。
不是說瑤池沒有人嗎？
……也是，沒有人。
但是有鳥！
啪！
余離的尾巴甩了過來，將他壓入了水中。
水面立刻蕩漾起了一陣水花，周圍更是泛起了漣漪。
不過那些青鳥看到了在水中遊動的錦鯉，倒是沒有再多看過來，只是又啄食起了蓮子。
它們吃的很克制。
吃完了一個蓮蓬，便起身飛走了。
振翅聲，在寂靜的瑤池中，格外的明顯。
這時候，許成仙才敢又冒出頭來。
他沒有再跑去橋墩，而是跳上了一面荷葉。
瑤池的荷葉更奇絕，比人間的磨盤還要闊大不少。
因為他跳上來，而多出來的水珠，在葉面上滾動城渾圓的露珠。
然後竟然被荷葉微微傾斜，將這顆露珠『攆』了下去。
連同許成仙一起。
撲通！
猝不及防之下，落入池水，許成仙有一剎那的怔愣。
好傢夥！
他被摔下來了！
這荷花成精了？
余離看到了這一幕，連連甩動尾鰭，一看就是在笑話他。
不過許成仙沒跟它計較。
因為一個細弱的聲音說：
「許道長。」
「這株荷，沒成精！」
許成仙聽完，頓了下，問道：「……大蓮？」
「是。」
蛇腹之內，大蓮搖動枝幹，「許道長，想吃。」
「……我也想吃。」許成仙明白它的意思，並表示了贊同。
但是，現在不是時候。
偷……搬空別人的東西，這事他是有經驗的。
首先，得想好脫身的後路。
任何禍在闖之前，都得先給自己留一條生路。
不然很容易死的。
「以後有機會，不著急。」他道，「得伺機而動。」
現在，還是先盤一盤庫存。
繼續看荷葉。
葉脈是翡翠雕琢般的碧色，邊緣微微上卷。
大大小小的，有的舒展開，有的還是新生蜷縮著。
數量極多，卻並不顯擁擠。
一陣風從瑤池深處吹來，荷葉便齊齊搖晃起來，發出細碎的簌簌聲。
水面被攪出細密的紋路。
煉化隨著水波輕輕搖曳，金紅的錦鯉從葉底游過，尾鰭掃起的水花濺在荷葉上，立刻化作一串跳動的螢光。
是一副仙境美景。
通過大蓮的傳音，許成仙知道了，這一片瑤池之內，所有的荷花，很可能是一株。
知道了這個，再看這一池子蓮花，感覺就不一樣了。
看著錦鯉游向瑤池中央那朵最大的仙蓮。
那花瓣足有車輪大小，花心托著的蓮蓬，大若磨盤。
其中蓮子，猶如明珠，正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錦鯉繞著花莖轉了三圈，忽然一躍而起，叼住了一片蓮花瓣。
這一片蓮花瓣，成了許成仙這一次來瑤池，唯一能帶走的東西。
也是余離最多的權限。
許成仙還是很領情的。
知道該走了。
瑤池畢竟是天后的地方，不能多待。
說好了只是來逛一逛的，得言而有信。
不過在厲害之前，許成仙還是往瑤池水下探了探。
下面果然藏著另一重天地。
數不清的仙藕在碧波里舒展蔓延。
它們不像人間蓮藕那般帶著泥土的暗沉，而是通體剔透如羊脂白玉，又泛著淡淡的青碧光澤。
每一節藕身都圓潤飽滿。
看上去，就很好吃。
「肯定是脆甜的！」許成仙咂咂嘴。
忽聽身後傳來振翅之聲。
他趕緊往水底又藏了藏，跟上前面的余離。
走了走了。
看得見吃不著，太饞人。
以後有機會了，他再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