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
天河金橋。
許成仙以蛇身，攀上了金橋的橋墩。
三丈長的花蛇，盤在巨大的石獅子上，正好可以當腰帶。
俯身看去，金橋下。
嘩啦！嘩啦！
水聲轟鳴。
清輝灑在發烏的水面之上，炸開銀白浪濤，像是被誰驚醒的遠古凶獸，奔騰之中裹挾著呼嘯。
每道浪頭都拍打著無形的界限，濺起的水珠，在半空凝成轉瞬即逝的，宛若符咒的繁雜紋路。
「這是混沌之力驟然活躍的徵兆。」許成仙眯起了眼睛。
到了晚間，岸邊的霧靄愈發濃重。
如牛乳般漫過原本的界限，將奔騰的河濤遮掩去大半。
乳白色的霧陣自動收緊，金線符文在霧中急轉，佛印與太極陰陽魚交替閃現。
匯聚而來的天地靈氣，融入霧氣昭昭之間，阻攔混沌之氣外泄。
霧氣被河風扯出縷縷絲絛，碰到金橋上懸掛的一條條鮫綃紗。
這些是織成女修仙衣法袍裙擺的靈材原料。
「鮫綃，傳說中鮫人所織的絲絹，狀若薄紗。」
凌霄和凌雲子，透過許成仙的神識，和他一同從金橋上觀望著腳下的天河。
此時也忍不住出聲說道。
天河，如海。
藏著不少的秘密。
人們只知道鮫綃，她還是第一次知道，鮫綃紗產自天河。
在天河的一側，靠近河岸邊的地方，長著一叢叢好似水草的靈植。
鮫綃紗便是取自那裡。
天河之水不斷的沖刷這靈植。
它們長在其中，也死在其中。
當被沖刷成絲絲縷縷，便會被龍女們收集起來。
這些如絲如麻的東西，經過浣洗之後，就成了鮫綃紗。
「每個龍女每個月，都要上繳一斤的這種鮫綃紗，以換取仙丹。」
許成仙想起了他們被紫衣仙娥送來這，見到那位青龍女的時候，對方說的話。
如果完成不成，甚至會失去居住在金橋宮殿內的權力。
只能在天河邊上隨意找地方。
可以說是十分的落魄了。
「不僅是鮫綃紗，還有每月十滴洗鍊乾淨的天河水。」凌霄提醒許成仙別忘了，白小翠另外一件需要完成的任務。
「嘖。」許成仙嘆了口氣。
他娘的。
天庭的浣紗龍女，工作還挺繁重。
別以為洗鍊十滴天河水容易。
天河之水中有混沌之力。
青龍女說的一滴水，就是一百斤。
「怪不得水族走化龍之道，如此容易。」
也幸好是每月十滴，要是每天都要煉化十滴，他現在就想拉著白小翠回下界。
這上界，誰樂意待，誰待著去吧。
他們家是不伺候了。
混沌之力狂暴不好梳理，一個不小心很容易受傷。
這非常耗費法力和神識。
「對了，那些玉瓶。」許成仙咂了咂嘴。
真龍血脈有操控天下之水的天賦，將其中的混沌之力剝離出來，存入上面發下來的一個玉瓶之中。
和洗鍊乾淨的天河之水一樣，每個月上交一次。
這要是能偷出來，把裡面的混沌之力都給吞了……
「你為何要偷龍女們的玉瓶？」凌雲子很不解的問道。
「我能煉化，用以修煉。」許成仙道。
這還用問嗎？
雲子老弟怎麼上天庭，人都變得笨了。
「可你腳下明明有奔騰不息，蘊含龐大混沌之力的天河。」凌雲子有些無奈，又有好笑道，「何必去偷龍女玉瓶里的一點？」
「她們洗鍊出來的，可以直接吃……好吧，我就是喜歡不勞而獲的感覺。」許成仙承認道，「而且偷來的，吃著更香。」
「……」
「……別惹麻煩。」凌霄道，「咱們到天庭，不是來偷東西的。」
「知道知道。」許成仙說道，「就算知道天帝的寶庫在哪裡，我也保證不去搬空它，這樣總行了吧？」
「……」
「……」
你還想搬空天帝的寶庫？
「作死不要帶著我們倆。」凌霄道。
「要動手，也等我們回到下界之後。」凌雲子跟上。
「……嘖，沒義氣！」許成仙哼哼。「偷到好東西，別怪我不分給你們！」
「不敢要。」凌霄道。
「我也是。」凌雲子附和。
「……沒出息！」許成仙腹誹，「還女帝道君呢，就這麼點膽子？」
「沒有你的蛇膽大。」凌霄哼道，「千丈蛇身的蛇膽，誰能比得了？」
「道君？哼哼。」凌雲子笑了起來，「天庭里的道君，雖然沒有下界的多，但比道君強的存在，卻有不少。」
天庭是有天條的。
天庭的道君，未必有下界的元嬰五重實力強橫。
可在天界內，手握天條有天庭敕封尊號和官位加持，卻能穩穩壓制一般的元嬰六重。
所以，一般而言，上界的存在，不輕易下界。
下界的修士，也不會無緣無故的飛升到天庭。
「天帝的寶庫以後還是別提了。」凌霄說道，「免得被人看出來你圖謀不軌。」
雖然從一條花蛇的臉上看出來什麼，有很大的難度。
但是誰知道臥虎藏龍的天庭里，有沒有什麼術法高明的神人。
能看破他所思所想。
「天庭有這麼厲害的存在？」許成仙不信。
「天庭以前是大限將至的修士，躲避死劫的地方。」凌雲子道，「所以，有許多老不死的傢伙，躲在這。」
在天庭待著，收了天地敕封，雖然能不死，卻再難以修為提升。
肉身也會慢慢的腐朽，只剩下神魂法相。
一點靈識還會被鎖在封神榜。
觸犯天條，有可能神飛魄散。
屬於將自身的自由，賣給了天道。
「這還不是誰想賣就能賣的。」凌霄道，「也得看天道看不看得上你。」
都說近水樓台先得月。
據說，天帝手中是有在封神榜上留名的權力。
許多自感修為晉升無望，或者沒有勇氣繼續修煉的存在，便來天庭攀附。
當然，也不僅是能攀附天帝。
「這裡可是有九重天的。」
「得是什麼條件，才能這麼幹？」許成仙好奇地問道。
從聽到封神榜三個字的時候，他就有點傻了。
怔了一下，剛剛回神，就聽到了還有攀附的事兒，趕緊問道。
「至少是元嬰六重以上。」凌霄說道，「若要上除了功德天之外的其他幾重天，元嬰六重以上，比較有機會。」
「功德天怎麼了呢？」許成仙又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