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這時候，白小翠遇到了堵塞的巨石。

  她便微微低頭，用額頭的鼓起輕輕一頂，數噸重的岩石就如枯葉般被挑起，扔向了岸邊。

  「不過是兩天沒見，你怎麼又有這麼多的感慨？」

  許成仙一邊注意著下方白小翠的動向，一邊傳音和凌霄笑道。

  每隔兩天，他便來給小翠送廟裡的貢品。

  凌霄幾乎是每次都有許多的感悟要說。

  可見凡人的所作所為，給她帶來了多少震撼。

  這位聖朝女帝，恐怕是以前沒將凡人看在過眼裡。

  所以，如今才有如此多的驚訝不解呀！

  「朕又遇上一樁惡事。」凌霄道，「有人竟然求小翠，不要去調水救災。」

  大周的水脈，不是處處都能照顧到的。

  有的地方少，有的地方多。

  有的地方發水災，就有地方缺水。

  白小翠額頭的鼓起和向後的犄角，不僅能開山裂石，還能辨別水脈，犄角所指之處，必有活水源頭。

  看到蜿蜒曲折的水道，不必要的地方，她會四爪便同時發力，硬生生在堅硬的河床上開拓出筆直的路徑。

  爪痕處竟滲出汩汩清泉，那是小翠以自身操控水脈的法力，找到並喚出的地脈之水。

  「小翠耗費法力，調動水源，滋養田地，雖然是為了自己化蛟，可那些人難道沒有得到好處嗎？」

  凌霄憤憤不平的道，「不說謝就算了，還要百般阻撓！」

  「你生氣就因為這個？」

  許成仙聽了卻道，「這種事在之前你不就遇上過了嗎？」

  凡人百姓，害怕白小翠的蛟龍原形。

  像剛才這樣，天黑之後，還來拜謝，才是少見的場景。

  大部分時候，就是白天也沒有百姓過來圍觀。

  去往白娘娘廟上供，也有一大半是因為害怕，而不是因為感激。

  沙門和玄門用來收聚香火之力的手段，那是經過千萬年驗證出來的。

  牢牢抓住了人族的心性。

  畏懼比敬仰，有時候更能給做事的人，帶來便利。

  「他們要不是害怕蛟龍真的發威，你信不信，遇上的麻煩事兒，還得多的多。」

  許成仙在這方面還是有見識的。

  就是凌霄這段時間也見過不少。

  怎麼還生氣呢？

  「有些大戶就靠著水源壓制貧民，大周百姓又很善於忍耐。」

  「什麼家裡風水不容破壞呀，什麼祖墳在必經之路上，不能毀壞墳塋，否則就要全家投河呀。」

  「這種事情，不都見過幾次了？」

  他問道。

  「他們這就是在助紂為虐！」凌霄冷哼道。

  「其實這也怪不得他們。」許成仙搖搖頭，「凡人，有太多無奈了。」

  尤其是普通的，沒有什麼能耐，也早就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凡人。

  對於他們來說，維持現狀是最省力的事。

  任何變動都讓人恐懼害怕。

  怕會變得更遭。

  「遭了旱災還能活著的，就會想，反正在缺水的時候，至少還能活著。」

  可等不缺水了，生活就必然的有所改變。

  到時候，會不會有比缺水更大的災難呢？

  比如，有了水，家裡的地就成了水澆地。

  老爺們就能看得上眼。

  就要來搶了。

  可實際上，搶走窮人最後一口糧食的老爺們，並不會在乎，這口糧食，是不是從老鼠洞裡刨出來的。

  有的搶，他們還真不嫌餿。

  不少大戶在暗中逼迫百姓，阻攔白娘娘疏通水脈這事。

  他們不想丟了轄制地方的手段。

  雖然很快就能想出別的辦法，繼續壓榨百姓，可有些人就連這樣的腦筋都不想動。

  動腦想新辦法，哪有接著用老辦法順手？

  可惜，大周百姓對百丈蛟龍的畏懼，壓過了一切。

  即便這些人一再宣揚白娘娘很慈悲，不會傷人，可在氣勢可怕的蛟龍真身面前，這些話就顯得很蒼白。

  無人相信了。

  而除此之外的下作手段，也都被許成仙凌霄凌雲子三人提前感應到，然後讓貓十九大聖小聖它們，上門去料理了。

  還有宋玦和宋家莊的人，白娘娘廟的神將，道門可差遣的靈兵等等。

  人手充足，有的是可操作空間。

  更何況，富戶是比貧民強大，小魚吃蝦米，還有能吃小魚的大魚，以及能吃大魚的水怪。

  大周官府的人，也能調動。

  畢竟女皇站在他們這一邊。

  所以直到現在為止，一切都很順暢。

  這也是凌霄雖然憤怒，卻還沒有親自出手，拍死過誰的原因。

  「不過這次，你遇到的惡事，是什麼？」

  許成仙還是有些好奇的問了出來。

  「是祖墳，還是風水，亦或者別的什麼？」

  「比這還要可笑。」凌霄道，「鎮上的大戶，前幾年做主，把幾個族中少女嫁給河神了。」

  「嗯？」

  「從此自認為是河神的老丈人。」

  「……」

  「說是前幾天做夢，夢到河神來求他了。求他來阻止小翠疏通河道。」

  「理由呢？」許成仙忍不住笑道。「總要有個理由吧？」

  河神女婿和他們家小翠疏通河道有什麼關係？

  「那老頭說，他們家河神女婿掌管此地的水脈。若是小翠疏通了河道，就是將河神的權柄收走了。」

  「丟了權柄，就不是河神了。」凌霄呵呵笑了一聲，「你是沒見那老頭和他的族人，是多麼的著急。」

  即便是沒從河神女婿那得到任何好處，可就是為這女婿的『烏紗帽』著急。

  急的想和他們拼命。

  「誰說人家沒得到好處？」許成仙卻道，「他自稱是河神的老丈人，河神沒出來反駁，他就占到好處了。」

  有這個名頭大旗，壓榨別人的時候，肯定用得上。

  誰不怕被河神找上來呀？

  此時，下方。

  小翠行至一處淤塞的水塘。

  它忽然將身體盤成圓環，尾部猛地一甩，激起的水流如甘霖般灑向四周。

  水塘里的污泥隨著漩渦旋轉上升，被它用利爪一一撈出，拋到岸邊堆積成小山。

  此時水底竟浮現出一座龍王廟的殘垣。

  它對著殘垣微微頷首，嘶鳴了一聲。

  廟內衝出來一道黑影，向著她殺來。

  被一龍爪抓住，撕扯兩端，給吃了。

  頃刻間，塘水便漲了三尺。

  轟隆！

  龍王廟被抓碎裂。

  河塘瞬間就滿了。

  ……

  「那老頭的河神女婿，後來怎麼樣了？」許成仙問道。

  「跟剛才那條大黑魚一樣。」凌霄道，「被小翠吃掉了。」

  「……吃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