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計謀，也太拙劣了。」

  繼續趕往幽魂殿的路上，許成仙忍不住跟凌雲子傳音吐槽。

  無論這個陰翳是誰指派過來的，都無法掩蓋這個計謀本身很拙劣的事實。

  「甚至稱呼其為計謀，我都覺得侮辱了計謀兩個字！」

  如果派人來偷襲的是摩訶多，那他可就要調低對這位魔怪的看法了。

  這麼粗糙荒唐，像兒戲似的行徑，很難不讓人懷疑，對方不是智商出了問題，就是精神狀態出了問題。

  而如果是有人，想要利用剛剛的這一出，還有陰翳，來達到栽贓陷害摩訶多的目的，那這個人……

  「多半腦子裡有屎！」

  許成仙已經很久不這麼粗俗的說話了，可他現在感覺很有點忍不住。

  因為這代表著，這麼做的人，也在把他當傻子。

  不是傻子，誰會上這種惡當？

  就陰翳的表現，腦子被驢踢了，也能看出來有問題！

  所以會是誰的手筆呢？

  萬魔教的？

  地三？

  「故意來噁心我的吧！」許成仙撇嘴，他都想用分榜去罵地三了。

  瞧不起誰呢？

  他能看不出來這麼拙劣的栽贓？

  「大哥。」凌雲子有些無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嗯？」許成仙不信，「那還能是怎麼樣？」

  就剛才那一處，都簡單到簡陋！

  偷襲，栽贓。

  就真的是純偷襲，然後硬栽贓。

  無論是偷襲和栽贓，都有種很侮辱人智商的愚蠢。

  他都懷疑，制定計劃的人，把能不能成功的籌碼，全壓在了靠被算計的目標不長腦子上。

  都這樣了，還能有別的隱情呢？

  「你會這麼想，是因為你對摩訶多，還有那些妖魔，一開始就沒有很強的敵意。」凌雲子淡淡的道。

  因為他們是妖族。

  凌雲子自己可能因為前世是玄門中人，這一世。修煉的也還是玄門正宗功法，對修煉魔氣的妖魔，有種本能的厭惡之感。

  可他能感覺得到，許成仙卻沒有。

  「你甚至對妖魔有種違背常理的平常心。」

  就像對待小妖，對待人族，對待魔宗。

  凌雲子很難理解，為何許成仙會有這種，近似平等對待萬物的態度，但他可以明確的感受出來，對方不是在刻意的這麼做。

  他就是這麼想的。

  發自內心的。

  也許老鬼的上一世，真的是個了不得的傢伙。

  沒有什麼存在真的惹惱過他，或者說，惹惱過他的，都被他消滅了，所以通通釋懷了。

  以至於，不會跟誰產生計較。

  反正凌雲子只能想到這一種可能。

  因為他只會在站在巔峰，俯瞰世間一切，將一切曾令他不悅的螻蟻，全部滅殺之後，才可能做到這樣的心平氣和。

  「這樣，有什麼問題嗎？」許成仙挑眉。

  實際上，他很想告訴凌雲子，他的平常心，還真就是來自彼此沒有恩怨。

  上輩子想要弄死的人多了。

  那傢伙國讎家恨的。

  歷史書都上下兩冊，章章都寫滿了仇敵的姓名族地。

  相比之下，此間的這些什麼妖魔鬼怪，和他之間，的確是無冤無仇。

  「沒有問題。」凌雲子淡然道，「而且，你雖然能汲取靈氣修煉，但你所修煉的功法，卻對妖魔的氣息，也沒有相生相剋的敵意。」

  「你們有？或者說，玄門修士有？」許成仙皺眉。

  「嗯。」凌雲子點頭。

  「那沙門呢？」許成仙又問道。

  「同樣如此。」凌雲子回答道。

  「所以，你們對妖魔是同仇敵愾。」許成仙有點聽明白了。

  「可以這麼說。」凌雲子一笑，「所以，挑撥離間的手法，再拙劣，都無妨。」

  只要雙方願意上當，一切都不是問題。

  「……嘖。」許成仙點點頭。

  原來還真是把寶，都壓在了被算計的對象沒腦子上。

  不過不是沒長腦子，而是選擇不用腦子。

  「你覺得會是誰幹的？」許成仙問道。

  「萬魔教。」凌雲子道，「至少是懷有和萬魔教一樣的目的。」

  「不太聰明的樣子。」許成仙還是堅持這麼認為，「應該不會是地三。」

  「別把陰謀詭計，想的太複雜。越是複雜精妙，越是考驗布局之人的手段。」

  反而是簡陋的，更容易奏效。

  凌雲子道，「況且，對方也沒有你說的這麼不堪。」

  他頓了下，又道：「此舉手法雖然簡陋，但若是成了，卻是直戳要害。」

  以最小的代價，達成目的，就是好計策。

  旁人看來再可笑，又何妨？

  「要害？」許成仙挑眉，「你指什麼？」

  「死傷。」凌雲子道，「別信陰翳說什麼只傷不殺，他們想要的，應該是少殺多傷。」

  絕對不會明明有殺人的機會，但白白放過這種事情發生。

  雙方是天生的對手，敵人。

  能置於死地的時候，怎麼可能有人手軟？

  「只要死了人，哪怕只有一個。或者是受傷的人，傷的足夠重，他們就算是成功了。」

  本身就敵意深重的兩方，哪需要什麼高明的挑撥？

  就像是兩座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只需要一點點的火星，就能將他們點燃。

  何況，雙方各自都有如此多的人。

  人一多，心就雜。

  「而且無論是小仙會這邊，匯聚的許多宗門弟子，還是妖魔那邊，分屬不同大魔麾下的妖魔，他們有齊心的可能嗎？」

  最重要的是，都還缺乏一個能服眾的，壓服眾人的存在。

  聶元白不行。

  摩訶多也不行。

  「我也不行嗎？」許成仙問道。

  「死了人，傷了人，他們的同門，和他們交好的其他修士，會立刻怒氣勃發，要以敵人的血，為自己人報仇。」

  都不需要安排後手。

  因為這些是一定會發生的。

  凌雲子嘆了口氣，「到時候，即便是你元嬰境又如何？」

  「這不是還有你？」許成仙嘖了一聲。

  「我？」凌雲子笑了，「便是加上我，又能怎麼樣？咱們先和那些叫囂和妖魔死戰的同門，打上一場？」

  那就完了。

  立刻軍心渙散。

  視妖魔為敵的修士們，只會認為他們是不顧己方人，畏戰不前。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追隨的必要？

  「他們不會這麼傻吧？」許成仙皺眉，「我看這些師弟師妹，看上去一個個都挺機靈的。」

  「他們當然不傻。」凌雲子認同道，「非但不傻，還很聰明才對。」

  但各人所處身份不同，所思所想，所作出的抉擇，就必然會被其他東西所左右。

  凌雲子示意許成仙去看，被偷襲驚擾的那群修士。

  許成仙神識掃過。

  只見那些人，臉上帶著憤憤不平。

  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尚且如此。

  如果出現傷亡，多半就會像凌雲子所說那樣，群情激憤之下，只求趕往幽魂殿，與妖魔生死大戰。

  「其實想一想也能理解。」許成仙突然道，「自身或者親近之人，被人所傷，當然會想著要報仇。」

  「不止這些。」

  「還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