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兒，許道長？」

  白文玉豁然起身，驚疑不定。

  猜到了？

  如何猜到的？

  又猜到了些什麼？

  若沒有覺察到蛛絲馬跡，要從何處猜起？

  他確定自己沒有和如夢說起，潘家又來了一個『潘夢蝶』的事。

  也讓信任的侍女暗中跟隨著自家夫人，確認她對這事一無所知。

  因此著實被嚇了一跳。

  更何況，自己夫人此事的反應，很奇怪。

  「自然是猜到了一些，對我不利的事情。」白夫人不慌不忙的道，「是有人拿住了我的把柄？還是有人要算計我的白家主母之位？」

  「亦或者……有人要頂替我的身份？」

  「這……」白文玉不禁側身，慌的退開了兩步。

  接著，有些不確定的喚道：「夢兒？」

  白夫人瞥了他一眼，露出了一個略有譏諷之意的笑。

  「白文玉，你在喚誰夢兒！」

  這時候，一個身影自院外沖了進來，看著白文玉有些歇斯底里的喊道。

  「是呀。」白夫人哼笑了一聲，「老爺，快告訴這醜女人，夢兒這名字，你是在喊誰呀？」

  「這……」

  「賤人！你說誰是醜女人？」衝進來的『潘夢蝶』指著她，神色猙獰，狀若瘋狂。

  「當然是說你了。嘖嘖，這哪來的醜陋妖怪？」白夫人看著她，笑道，「哎呀！我怎麼像是聞到了一股腐臭？」

  說著，還用手帕誇張的掩住了口鼻，皺眉道，「你，該不會是從墳堆里爬出來的吧？臉都爛成這樣了。也不知身上，生沒生蛆蟲。」

  「……賤人！你該死！」

  『潘夢蝶』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揮舞著撲上去，叫道，「我殺了你！」

  「殺我？」白夫人突然大笑，「老爺，你聽到了嗎？她要殺了我，你不來護著我嗎？」

  笑著，猛地伸手。

  將白文玉扯到了身前。

  噗！

  匕首。

  插入腹中。

  「啊！」

  白文玉發出了慘叫。

  「……」潘安壽傻了。

  他剛剛按照許成仙的吩咐，親自帶人關在房間裡的『潘夢蝶』帶過來。

  這女人聽到白文玉的聲音，竟然掙脫了扶著她的兩個健壯婦人，沖了進來。

  慌忙跟著跑過來，剛站定了，氣都還沒喘勻，就見到了這一幕。

  不由的跟著也啊了一聲。

  「……老潘，這個熱鬧，你也湊？」許成仙忍不住斜了他一言說道。

  這都什麼情況？

  你好朋友被捅了，你還學他？

  「許道長！我沒學他！」潘安壽叫道。

  「沒學他，你在這喊什麼？」許成仙一甩拂塵，「沒看人被刺中了嗎？你倒是趕緊去救一救啊！」

  「啊？」潘安壽一愣，「我救？」

  「我要是能救，還輪得到你？」許成仙沒好氣的道，「這種凡人之間的戰鬥，貧道不能參與。」

  說著一指潘安壽身後跟著的僕從，「不然我讓你安排健壯婦人來幹什麼？讓她們來跳舞還是表演相撲？」

  這當然是半真半假。

  不能對普通人動手，又不是不能阻止他們傷人。

  他不過是想偷個懶。

  順便把之後相處的底線立起來。

  凡人之間的爭鬥歸凡人自己處理，而他只幫忙應對，超出這個範疇之外的力量。

  「聰明人都心眼多，不能不防。」他暗道，「大家之間有界限，互取所需最好。」

  也免得事後回想生出驚懼，給他添麻煩。

  許成仙就這麼優哉游哉的抱著拂塵，看著潘安壽吩咐身邊的人，去將糾纏的三個人拉開。

  幸好，『潘夢蝶』因為捅穿的是白文玉，吃驚的愣在了原地。

  而白夫人則是往許成仙這裡看了一眼，顯然是沒想到，對方竟然不出手阻攔，自己竟然輕易就得逞了，所以也愣住了。

  由此，兩人都沒有立刻補刀。

  這就讓捂著胸腹倒了下去的白文玉，成功被解救了出來。

  健壯的僕婦婆子，兩個拉開了『潘夢蝶』，兩個站在了白夫人身後。

  還有兩個去將白文玉抬起放平。

  可惜呀。

  人看著已經快不行了。

  不過片刻，就臉色蒼白，嘴唇發青。

  而且傷口，竟然沒流出多少血。

  「文玉！白文玉！」潘安壽見狀大驚。

  不流血，這可不一定是好事呀！

  「快救人！」只回神的『潘夢蝶』大叫道，「這匕首上有毒！」

  不用她說，大家也看得出來，這匕首上抹了毒藥。

  她被拉開的時候，匕首被她緊緊握住，也被拽了出來。

  上面泛著紫光。

  傷口的血顏色也不對。

  「把這個給他吃一顆。」白夫人突然從腰間掏出一個小玉瓶，給身邊的僕婦道，「裡面是丹藥。」

  能不能救命不知道，但應該能把性命吊住。

  這人，現在還不能死。

  她的兒子，還沒長大。

  雖然兒子也不是那麼重要，但畢竟是自己生的。

  「許道長？」潘安壽哪敢直接餵給白文玉，就看向許成仙。

  「丹藥沒問題，給他吃了吧。」許成仙道，「吃了藥，把傷口的血給他擠一擠。」

  「要不要去找個大夫過來？」潘安壽問道。

  「等會兒吧，把事情了解了。」許成仙擺手。

  白文玉現在可不能走。

  他必須得在場，看完這一出真相解謎才行。

  「白文玉不能死，咱們長話短說。」白夫人很乾脆的道，說完笑呵呵的看向『潘夢蝶』，「林如夢，你果然沒死。」

  「你怎麼知道我沒死？」林如夢驚詫莫名。

  「我害人，從來都是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白夫人哼笑，「當年把你扔在井中，回去我越想越覺得不穩妥，便等了幾日，又派人回去打撈過。」

  沒找到屍體。

  「沒有屍體，就想辦法拜了城隍。」

  得到的回覆是人沒死，魂魄還在陽間。

  「既然知道我沒死，那你晚上睡得著嗎？」林如夢咬牙切齒道。

  「都死了一回了，怎麼還這麼天真？」白夫人嗤笑，「我睡的好著呢，看到了嗎？十五年養尊處優，容光煥發。如今仍然貌美。」

  「你！」

  「少廢話，是白龍王讓你來的吧？」不等林如夢說話，白夫人就又問道。

  「不……」林如夢想否認。

  「多半是的。」許成仙道，「她剛出現的時候，和你現在一模一樣。」

  「那就是了。」白夫人道，「對十五年後的我，如此熟悉的，除了白文玉就是白龍王的人。」

  「許道長，難道你要助紂為虐！」林如夢的匕首，突然朝向了許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