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事便就此說定了，到時，我們……」

  王善琭見許成仙沒再開口，便當他是應了，於是說道。

  「等等！」許成仙趕緊出聲。

  「嗯？」王善琭皺眉，承吉面無表情。

  「兩位師兄，這筆交易沒問題，我答應了。」許成仙道。「不過有件事，我還跟你們想打聽打聽。」

  聽到這話，王善琭兩人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

  「許師弟，是要打聽何事？」

  「潘刺史府上出了件怪事，兩位師兄知道嗎？」

  許成仙也不想拐彎抹角，直奔主題道，「潘刺史的小姑姑潘夢蝶，嫁給了許州白家的家主白文玉，如今是白家的當家主母。」

  「接著說。」王善琭眼中眸光一閃。

  「我進許州之後就住在潘刺史府上，他們家竟然還有一位潘夢蝶。」

  許成仙道，「據說是十五年前被奸人所害跌落井底，後來被井中龍王所救，前幾日剛找回家。」

  「井龍王？」承吉突然出聲，「哪裡的井龍王？」

  「城東月老祠中情人井的井龍王。」許成仙道，「我見過它，天殘寺所在的香積山的後山山頂。」

  他故意含糊著沒提乾坤鼎。

  免得王善琭借題發揮，提出讓他歸還寶貝。

  還是不可能還的。

  萬民香火靈液還沒攢出來。

  「兩界河白龍認回去的第七十九個私生子？」王善琭不禁挑眉，顯然也知道四腳蛇的存在。

  「具體排行我不知道，但它的確是白龍王的子嗣。」許成仙道。

  「我知道它，倒是個心善的小妖，和它親爹不同。」承吉接口，「可惜，太過天真蠢笨了一些。」

  被當顆小棋子還不自知，任人擺布驅使。

  「等等，我知道了！」王善琭笑道，「所以十五年前死的林如夢，原來在它那？」

  這句話是在問承吉。

  「看來是了。」承吉道。

  王善琭聞言笑道：「怪不得那條蠢壁虎的資質如此不堪，白龍王還願意將其認回去？」

  認回去，用完了便扔到乾坤鼎的蓋子裡，當禁制的陣眼。

  好一個無情無義白龍王。

  「果然，敖三渠行事，一貫如此。」他朝許成仙道，「那頭壁虎是不是在你手裡？」

  許成仙點頭。

  這沒什麼好隱瞞的。

  見狀王善琭有人放他會便笑道，「那你倒說說它知不知道，自己是被親爹用完就給扔了？」

  「不是誰都能像兩位這樣，自由自在的。」許成仙不禁扯了扯嘴角。

  以他看，四腳蛇未必是對一切全然不知。

  可它又有什麼辦法？

  能由得它嗎？

  反抗就只能吃苦頭，反而聽話幹活，能得到點好處。

  「所以，聽兩位話里這意思，後來的這位潘夢蝶，是林如夢？」

  他想了想追問道，「是敖波波救了她這事，被白龍王知道了，對方才肯認它為自己的兒子？」

  「這林如夢難道是有什麼特別的背景？」

  「錯了，你想錯了。」王善琭大笑搖頭，「這事的關竅不是林如夢，也不是潘夢蝶，更和潘刺史無關。」

  「果然是衝著白家！」許成仙立刻懂了，「是沖白家的元嬰老祖，還是……那個婚約？」

  「這回對了。」王善琭道。

  「兩者皆有。」承吉說道。

  「兩位，到底是怎麼回事？」許成仙想直接聽謎底，「這兩個潘夢蝶身後，各自是哪個勢力？」

  「沒有各自，他們身後是同一個勢力。」王善琭道，「都是兩界河幹的事。」

  然後他和承吉便三言兩語，就把這事謎底給揭了。

  這件事情兩人知道的並不算很清楚，因為起因在十五年前，他們並沒有參與其中。

  但兩界河在這件事上，同樣藉助了海魂門和天殘寺的力量，這些過往都要記錄在冊的。

  既然被安排來處置善後，王善琭和承吉當然要對宗門和兩界河之間的過往，都有所了解。

  於是，這事雖然細節不明，但結合菩提寺和玉山派各自貫穿始末的記載，不難推出真相。

  ……

  「記錄在冊？」

  許成仙聽完，最驚訝是這一點，「這樣的事情，還要記錄下來？」

  不都是見不得光的東西嗎？

  記載下來是要幹什麼？

  留給後人看黑歷史嗎？

  「牽扯到幾方勢力糾纏，當然要記下了。雖然不用事無巨細，可也得有跡可循。」

  王善琭聞言有些奇怪地看向他，「否則接管外駐地的後來者，如何平穩繼任？」

  「不怕別人偷看？」許成仙好奇。

  這要是把一個宗門存放的記載，全部散播出去，那樂子不就大了？

  「除非被瞬息之間攻破，否則不可能流散。」王善琭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

  幾乎所有的宗門勢力，無論大小，都有類似天機樓這種地方，專門用來存放各種記載。

  是和藏經閣一樣，不可或缺的機密之地。

  上面不僅有專人守護，還有嵌套防禦陣，同時也都會布置傳送或自毀的陣法。

  有些小宗門耗不起靈石，支撐不起陣法消耗，就乾脆將兩者合二為一。

  但絕對不會沒有。

  這也代表著傳承。

  許成仙連這都不知道？

  「那這些記載，是誰來記錄？」許成仙看出了王善琭的疑惑，但他實在好奇。

  「許師弟，你不知道，完成出外的宗門任務，回歸之時，要做交割嗎？」承吉皺眉道，「交割之時，要將記錄任務完成始末的玉簡，一同交割。」

  「原來是這樣！不瞞兩位師兄，我是第一次下山。」許成仙早就想好了託詞，「幸好多問了兩句，不然回去又是一個，麻煩！」

  他說完，笑道，「我師父說得真沒錯，鼻子下是張嘴，別怕被人笑話，要多問，問了就記住，沒壞處。」

  「你師門領取宗門任務，是功勳殿還是任務堂？連這都不曾告知於你？」王善琭順勢便很自然地試探問道。

  「我沒去過。」許成仙直接搖頭，「我下山的任務，是我師父直接安排給我的。」

  宗門內有些實力強橫的長老，是可以給自家看中的後輩，不經宗門就派發任務的。

  待任務完成回到宗門，就可以去功勳殿，再將手續補齊，便可以將自身貢獻點，轉給弟子了。

  王善琭和承吉聞言，果然不再繼續追問。

  「原來如此。」

  既然事情談妥了，兩人也不再多留，轉身各自離開。

  下一瞬，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終於走了。」許成仙暗道。

  呵呵，還想試探他的底細？

  不知道吧？

  咱有三弟給的玉簡。

  不過玉簡內也不是所有事情都有，像這個宗門竟然會將所有謀划算計，都記載下來存檔的事情，就沒有。

  也是這操作實在是有些令人驚訝，他才會忍不住詢問。

  與之相比，真假潘夢蝶之事的真相，都顯得沒那麼離奇了。

  「畢竟，整體還算是在意料之中。」

  「不過這事，還能牽扯到了南海黃龍一族的龍王傳承，是我沒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