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魂？」

  「怎麼可能！」

  大黑聽到這個消息的反應，和許成仙一樣，都先是一怔，接著便是搖頭。

  還是兩個凡人的魂魄互換？

  怎麼可能。

  「我也覺得不可能。」許成仙抱著胳膊說道。

  今天一早。

  白文玉又來一趟刺史府。

  按照昨晚的商定，今日會由他去替潘刺史出面，請海魂門的門主前來。

  所以就略來得早了一些，和潘安壽確認今日的宴請之事，還將之前說定的，要借給潘府的僕從，也都帶了過來。

  潘安壽迎他進來，兩人說了幾句話，白文玉就轉身又上了馬車，朝著海魂門駛去。

  在這期間，潘府內的『潘夢蝶』鬧著要見他，折騰出了一點動靜。

  許成仙就是在這個時候，聽到他在馬車上，發出了一聲『魂魄互換之事，畢竟過於離奇，為何十五年後，又來了一次？』的嘆息。

  這一句話所蘊含的信息，可太多了。

  十五年前一次，十五年後又來一次？

  這意思就是說，兩個『潘夢蝶』，其實一個真的，另外一個是林如夢。

  兩個女人之間，白文玉顯然是鍾情於林如夢的。

  所以，在這傢伙的視角，就是心愛的女人被惡女所害，但魂魄進入了惡女的身體，與他共結連理，過了十五年的日子。

  怪不得不急於追究真假。

  可這明明是不可能的事。

  普通凡人的三魂七魄，根本就是分散開的。

  又不是將魂魄修成一體，可以出陽神的修煉者。

  生魂離體，地魂會留在肉身。

  如果命定壽數已絕，天魂會在三天內消散。

  如果命數未完的話，天魂會暫存在上丹田。

  前者，七天之內生魂歸位，還有復生的可能，後者超過十二個時辰，就沒有任何回圜的餘地。

  「真的不能換嗎？」印空疑惑道，「小僧怎麼好似聽過幾個，還魂錯身體的傳聞？」

  難不成，都是假的？

  可那些故事傳說分明說得有鼻子有眼，連何時何地何人身上發生的事，都說得清清楚楚。

  「師兄，你傻了嗎？」流光聽了立刻道，「換魂，換的什麼魂？」

  天魂不在，七天之內，人之七魄便會一一消散，命魂只能歸於地府。

  可天魂和七魄若是都還在，不是原身的生魂，進不了神竅的。

  也就是說，普通人的魂魄既分散又緊密相連，更換其中一個，根本不可能。

  但要將三魂七魄全部更換，那就更不可能了。

  只要魂魄徹底的離體，肉身會立刻生機泯滅。

  要讓一具沒有生機的肉身，重新地孕育生機，連神仙都做不到。

  「而且，大道規則不許。」大黑哼哼了一聲。

  它們一族能用捨棄肉身的辦法，暫時掙脫滅族的命運，說起來也和這一條規則有關。

  大道規則可和天道規則不一樣。

  後者還有用手段規避的可能性，甚至有大能可以借天道規則算計他人，更像是一個無所不能的修士。

  大道卻是真正的無情，除了順應，沒有別的辦法。

  饕餮一族被大道孕育，之後面對天道抹殺，能以神魂血肉分離逃脫，就是因為在天道這條規則下，饕餮一族永遠不可能回歸了。

  它們分離的神魂血肉，永遠沒有再融合恢復的可能。

  它們又有功德於天地，事後也隨妖皇征戰於域外，才有了一線生機。

  「這事，沒人比本尊更明白了！」大黑拍著胸脯道，「真遇上這種肉身已死神魂未滅的情況，不想走鬼修之路，就還不如讓其命重新投胎，重新再來一世。」

  「或者，用別的天地靈寶給塑造一個身體。」

  就別想著給救回來了。

  「哈哈！那是！那是！」許成仙大笑。

  大黑現在是兩個地獄笑話所有者了。

  一個是沒有人比它更明白煉器，還有一個，就是沒人比它更明白，神魂血肉分離。

  「你笑屁！」大黑大叫，「笑話本尊說要付血氣團的！」

  「給給給。」許成仙很大方地扔過去一團，「所以呀，這事就是一個兩頭堵。」

  「對呀，那這可要如何換起？」印空困惑。

  「所以說，這是不可能的。」流光道，「印空師兄，你聽的那些故事，肯定另有隱情。」

  「能有何隱情？」

  「那多了去了。」流光脆生生地道，「我師父說，這世間離奇之事，若想拆穿，其實極為容易。」

  「哦？說來聽聽。」許成仙一聽也來了興趣。

  「只需尋根究底一番，再記住一句話。」流光昂首道，「生出事端的根由，無非是『謀奪』二字。」

  家產，名聲，或者別的什麼東西。

  「娘的，太煩了！」許成仙撓頭了。

  潘家白家能被謀奪的東西，可真是有不少。

  這要歸根究底，都不知道從何處下手。

  「依我看，這事八成是衝著白家去的。」流光道。

  印空跟著點頭。

  別看潘安壽是益州刺史，可他身上沒有修煉之輩所需的東西。

  反倒是白家，有傳說中的元嬰老祖，還有和黃龍一族的婚約。

  「雖然不知這裡頭有何好算計之處，但定然有咱們不知的寶貝，也牽扯其中。」流光很肯定的說道。

  許成仙點點頭。

  他和大黑談論真假『潘夢蝶』，之所以沒有避開這兩個傢伙，也是想試探看看，他們是不是和這事有牽扯。

  或者他們身後的勢力，是不是參與了。

  他早就發現流光和印空不是真的愚笨，相反，他們其實很聰明。

  只是不經常和人接觸，所以才顯得有些單『蠢』，也不會掩飾情緒。

  從兩人目前這種積極參與案情分析的表現來看，他們不知道這事。

  不過不能排除，是菩提寺和海魂門沒告訴他倆。

  無論是哪一種，都說明系統任務和這倆無關了。

  既然這樣，那就按照計劃，把他們送歸海魂門。

  「你們倆收拾一下，等會兒要是海魂門的門主來了，我讓你們見上一面。」許成仙對流光和印空說道。

  ……

  海魂門的門主沒來。

  這位金丹初期的大修士眼下並不在許州。

  所以許成仙表面上的目的，暫時擱置了。

  但他真正的目的，達成了。

  當天下午，他就隨海魂門的右護法，進入了海魂門的駐地。

  並且在一位弟子的帶領下，好好的轉了一圈，熟悉了地形。

  當晚，就準備去偷……

  哦，不對。

  是去尋寶。

  找尋那枚心心念念，引著他跑來許州舍利子。

  菩薩境的，舍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