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相鬥，不如拉攏。」司馬德說道。

  他這話一出，其他兩人先是一愣，隨後便都露出了沉思的神色。

  思慮幾息之後，兩人不禁微微點點頭。

  白娘娘一夥，無論是否為其他勢力派出來的，主動求和，是比爭鬥不休要強。

  若是，大家都是馬前卒，犯不著打生打死。

  若不是，他們所要的是神道香火，與自己等三人所屬的世家，所求的世俗富貴，並不衝突。

  追隨那蛇仙的護道者和扈從，不是修士就是妖魔。

  紅塵凡俗錢財富貴，怕是也看不上眼。

  「可若是那三處不允，咱又該如何？」鄭家主捋須皺眉。

  和他們不同，兩方合作的那三處地方，所算計的，可也是香火。

  「他們若不允，便讓他們來將這尊神靈搬走。」司馬家主陰惻惻的道，「咱們沒這能耐。」

  推脫的藉口都是現成的。

  『對方勢大，己方不敵，又不想被對方壞了事，便生出了這麼一個拖字訣。』

  『還請諸位老爺們定奪，該如何應對。』

  諸如此類的託詞，大家都不必說明，互相一個眼神，就知道該怎麼辦了。

  「也是，我等都是凡夫俗子，便不參與其中。」鄭家主點頭說道，「那我這邊派人去宋家莊白娘娘廟，和那許道人好好談談，若是能……嗯？」

  話還未說完，卻突然感覺，天色一暗。

  一息之間，就好似到了暮色一般。

  他不禁猛然站起身。

  招呼道：

  「來人！」

  「外面這是發生了何事？」

  司馬德和王家家主也紛紛起身，望向廳外。

  「這是初春，又不是夏日。怎麼如此？」

  夏日雷雨之前，會四合晦暗，烏雲遍布。

  可那也要起風，再匯雲。

  今是春日晴空。

  怎麼驟然無光？

  「是有妖魔降臨？」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莫不是，兩界河的白龍王得了消息？

  派了人來？

  聚攏靈州香火之事，就屬他最上心。

  轟隆！

  轟隆隆！

  天空突然炸雷大響。

  隨後一道電閃之間，烏雲滾滾而來。

  其中隱隱有雷聲鼓盪。

  「家主！家主！」

  「不好了！不好了！」

  一道身影自外面飛奔而來。

  口中叫道，「白娘娘廟的人，打過來了！」

  此人是鄭家部曲的一個首領，一路從城門口縱馬跑回來，已經是滿頭大汗。

  「鄭老七！你把話說清楚！」鄭家主喝問道，「什麼叫打過來了？他白娘娘廟難道還能發兵攻打靈州城嗎？」

  「家主！是打過來了！」鄭老七趕緊說道，「今早，他們兵分兩路，一路是白娘娘親自出手，乘著一隻大龜，在西平縣捉拿鱉精，不曾來。」

  「打來的是另外一路。」

  「這一路是許道人為首，麾下一個號稱娘娘廟夜遊神的貓妖做先鋒，從江家集殺到了靈州城外！」

  「從江家集殺來？」王家主頓時瞪圓了雙眼。

  江家集！

  是雉雞大王所在之地？

  再一問，許成仙一行人，在江家集斬殺了雉雞精，在富水鎮砍了白狸妖，又在吳東縣滅了火鴉怪。

  現在到了靈州城。

  「果然是一路殺過來呀。」鄭家主喃喃道。

  幾處布置當中，最厲害的幾個妖族大王，都被殺了個乾淨。

  咔嚓！

  轟隆！

  一聲驚雷炸響，嚇得他心突突的直跳。

  也令他猛然心頭冒出，更驚駭的發現。

  「等等！鄭老七！」鄭家主的眼睛，死死地盯向鄭老七，「你方才說，他們何時從宋家莊出發？」

  「今早！家主！」鄭老七叫道，「今早城門開後，刺史從府中拉了糧食去賑災，是小的跟著去的。」

  稀粥剛煮好，吳東縣就來人呼喊，叫同鄉回去搬糧食。

  縣衙被妖怪燒了。

  妖怪被游神殺了。

  縣衙糧倉被燒毀，有些糧食要先分給百姓。

  他仔細一問，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趕緊跑回來回稟。

  「不對，得派人去查實。」王家主眉頭緊皺，臉色難看，嘴上卻還不肯信這是真的，還要掙扎說道，「那些百姓，說不定是想……」

  「王老爺，來的百姓不止是吳東縣的。」鄭老七趕緊道。「一同來的，還有江家集和富水鎮的人！」

  要不是問了好些人，都是這麼說，且其中有幾個是他曾在江家集見過的，他也不敢這麼衝進主院來嚷嚷。

  鄭家主一聽他說江家集見過，便知道是實話。

  江家集是個小碼頭，常有些跑單幫的小花船，在那裡停靠。

  府上有部曲僕從貪新鮮，便會去到那裡尋歡。

  「快去請供奉們！」

  思及此，他也不再盤問了，直接高聲呼喊管家過來，讓去祠堂里請人。

  王家主和司馬家主一見，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讓人回家傳信，給自家的供奉傳信。

  人家打上門來了。

  要和要戰，都得把架勢先擺出來。

  不然對方若是見能一把將他們勝了，便是原本有要談的心思，也會變成獨吞好處。

  可對方接連斬殺了幾位妖怪大王。

  這般強橫的存在，自家的幾位供奉，能擋的住嗎？

  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

  要不是知道修煉之人，不會隨意殺戮普通凡人，他們都想套車逃命了。

  「他們進城了嗎？」司馬德這時候問道。

  這問的當然是白娘娘廟的來人了。

  「未曾，還在城外。」鄭老七說道。

  「來的這般快，卻沒有立刻進城？」他皺了皺眉，轉身看向鄭家主和王家主，「鄭兄，王兄？」

  沒有立刻闖進來。

  這在他看來，所傳達的意思很清楚。

  「對方這是留了餘地了。」

  就是可以談。

  而之前接連斬殺幾個實力強大的妖怪，則是在彰顯實力。

  讓他們明白，必須給出足夠的誠意來。

  這份武力的炫耀，不僅是給他們看得，更多的是給他們身後的人，還有參與主導此事的修煉界勢力看。

  「司馬兄，那就按咱們之前所定！」王家主先道，「讓出一杯羹來，給這白娘娘廟。」

  「好！」鄭家主點頭。

  然後抬頭望向遠方天際，皺眉道，「弄出這般聲勢，著實駭人！」

  「家主，小的覺得，這非是對方特意弄出的聲勢。」鄭老七小心的說道。

  「嗯？」

  「聽那些百姓所言，這是那位白娘娘廟的夜遊神，貓十九將軍，在渡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