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丹爐內，正進行著一場無聲的蛻變。

  內里的火焰已經熄滅，藥鼎外的火焰，還在燃燒。

  丹火不再是烈焰焱焱，亦非微弱如螢，而是在以一種恰到好處的火候，熬煎著丹爐的底部。

  火焰的顏色在急速地變化。

  凌雲子接連打出數個手訣，往丹火里注入著法力。

  還收攝了幾樣靈物，投入了火中。

  丹火隨之一下橙紅，一下又藍紫，不同顏色的火焰，交織、旋轉，散發的力量也在不斷的變換。

  快速變化著的丹火，催動著丹爐內的靈氣，藥氣，與靈材的精華，緩緩融合。

  爐中藥力交融之間，散發出陣陣奇異而誘人的香。這香氣中既有草木的清新，又蘊含著金石之氣的厚重。

  這藥氣，似乎能令人神魂剎那恍惚。

  但是許成仙的神識，卻沒受到影響，他只單純被藥香引得，忍不住伸了伸蛇信子。

  有點饞。

  本來就差不多是餓了，才醒的。

  到了這會兒還沒吃飯。

  不過不急在這一會兒，他已經看見了，那幾枚正在煉製的丹藥。

  所以，準備看完全程。

  估計還有幾息，就能這次宣告煉丹的圓滿成功。

  此時，凌雲子緩緩睜開眼，眼神之中，閃過一抹滿意之色。

  隨即輕啟一拂衣袖，一道靈光點出。

  丹爐底部的丹火，還未完全熄滅，卻只見數枚晶瑩剔透，藥力飽滿因而光暈自生的丹藥，自爐中躍出。

  嗡——嗡——

  嗡鳴，迴蕩在整個煉丹室中。

  周圍的天地靈氣，頓時為之陡然一震，仿佛是被靈丹的藥力牽引，緩緩旋轉起來，形成了一道道細微的旋渦，圍繞著煉丹爐緩緩舞動。

  看似緩慢，實則迅速的，爆發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那是一種純淨無瑕，溫潤如玉的乳白色，它瞬間將幾枚丹藥籠罩。

  將一些同樣被藥力，吸引而來的陰穢與雜質，都驅逐隔絕了開來。

  這光芒中蘊含著絲絲的靈力，它們匯聚成一道不算很耀眼的光柱。

  丹藥在光柱中旋轉。

  表面上開始出現了，點點痕跡。

  很快的，點點靈光，逐漸烙印，形成了白色的四道靈紋。

  隨著光芒微微一閃，除了少數靈氣被靈紋收攝，剩下的在剎那間消散。

  凌雲子見狀，打出了收攝丹藥的手訣，幾道法力，向著丹藥纏繞包裹。

  將它們困住。

  然後取出了一個青玉瓶，手腕一翻，將丹藥盡數都收走。

  「給我看看，這次有幾顆化形丹？」在他要將玉瓶的瓶塞蓋上的時候，許成仙神識傳音道。

  剛才走了下神。

  沒看到有幾顆。

  「八顆。」凌雲子嘴角抽了抽，心道，怪不得一直覺得，有人在窺探，原來真的有。

  不過他還是將瓶塞拿開，讓許成仙的神識，探入玉瓶。

  玉瓶中，藥香濃郁，一枚枚色澤溫潤，光澤流轉的丹藥，靜靜躺臥其上，流轉著淡淡的靈光。

  棕紅色的丹藥上，在瑩潤乳白的靈紋襯托下，的確更顯的不凡。

  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更符合，人們對靈丹的刻板印象。

  至少符合許成仙的。

  「行啊，雲子。這回又進步了。」他順嘴稱讚了凌雲子。

  這叫鼓勵教育。

  多鼓勵，然後才好讓他多幹活。

  何況，這也不算硬夸。

  這次煉製成功的丹藥，比上次還多了一顆。

  上次，是七顆。

  每一次都有精進。

  所以許成仙才用了『又』字。

  由於是按照5：5的分成，來分配煉製成功的丹藥。

  因此，一份靈材出的靈丹越多，他們賺的就越多。

  凌雲子不置可否的一笑，沒有任何要自謙的意思。

  「聽說一爐靈材，能出丹三四顆，已經很了不起了。」許成仙又接著問道，「老弟，你這八顆，是個什麼水平？」

  目前這是他的第四爐。

  不止是成丹的數量多，還都是有靈紋的標準靈丹。

  ——都是白階三品。

  凌雲子這個前世道君，還是很有些能耐的。

  要知道，煉製化形丹，他可沒有多少經驗。

  不止是沒經驗，甚至基本沒接觸過此類丹藥。

  在東土人間界，修煉的妖，許多會將人族當做是血食，所以玄門正宗多有獵妖的傳統。

  而鎮魔山的人，就主張消滅一切妖族，才能以絕後患。

  據聞他們的執法長老，曾經指著鼻子罵同屬玄門的，另外一位長老是偽善。

  『就是因為你們，秉承什麼狗屁上天有好生之德！說什麼妖怪有好壞之分！』

  『打殺一些，放過一些？淨幹這些脫了褲子放屁的事！才使得妖族幾千年了，隔三岔五就出來興風作浪！」

  『呸！不要臉的老東西！』

  『哼！我門中弟子的屁股，就是沒你的臉皮厚，才擋不住那豬妖的牙！』

  大概是很少有強者這麼罵人，所以這幾句話，在東土人族修士中，流傳甚廣。

  凌霄轉述的時候，甚至帶著神態動作。

  聽說是被罵的長老，在某次巡視的時候，一時動了惻隱之心，不僅放過了一隻豬妖，還給了對方幾顆丹藥養傷。

  後來這隻豬妖成事，戰鬥中，用獠牙拱了鎮魔山某個弟子的腚，所以惹怒了他們的執法長老。

  凌霄懷疑，這個弟子是凌雲子。

  理由是，此事發生在近百年內。

  而鎮魔山百年內，所收的弟子中，優秀到因臀部受傷，就令執法長老大發雷霆。

  不顧場合大聲罵同輩，沒給人留一點面子的後輩弟子，屈指可數。

  但凌雲子不承認，她也沒有證據。

  所以許成仙也不知道，誰說得真。

  不過，也能從這看出，鎮魔山對妖族的態度。

  也能看出，不喜弟子煉製對妖族有益的丹藥，這個『不喜』到了什麼程度。

  凌雲子當時連丹方都沒記全。

  現在僅僅四次的煉製，就能達到眼前的程度，的確是厲害。

  許成仙對此當然是樂見其成。

  這說明，接下來煉製，因為丹方有差異，因而算是同樣不很熟悉的補靈丹，道君老弟有很大機率也能成功。

  「什麼水平？」

  「呃，就是，厲害到了什麼地步？」

  「厲害到了什麼地步？」凌雲子輕笑了一聲，「也就將靈材之藥力，發揮到了九成八的地步。」

  「哦，那這不是還有上升的空間？」不爽又被他裝到了，許成仙連忙以真誠的語氣，犯了個賤。

  「……」凌雲子臉色一僵。

  「嘿嘿！是不是不愛聽？」許成仙賤嗖嗖的道。

  然後緊接著又問：「你什麼時候煉製補靈丹？我這還等著嘗嘗呢。」

  「呵呵，不急。靈材已經齊備，不過丹方本座還有幾處在斟酌。」凌雲子皮笑肉不笑的道。

  「倒是你，準備什麼時候化形？要不要給你留兩枚化形丹？」他挑眉，反手就回了許成仙一刀。

  「該不會，以後都無法化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