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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換親後,夫君又登基成帝了! - 第183章 多餘得沒有一個親人在意他字體大小: A+
     
      皇甫清朗眼見他哥皇甫川直奔暗格處的溫瑤玥,他以無影之速騰挪了過去,擋在了暗格前。

      溫瑤玥透過縫隙看見皇甫清朗的肩胛背部,被一劍貫穿。

      心裡說不出的複雜滋味。

      「啊!」

      皇甫清朗握住他哥刺在他身上的長劍,不讓他哥將劍拔出來,趁此用力一腳踹飛了他哥。

      他飛快轉身將暗格打開,解了溫瑤玥的穴位,帶著溫瑤玥飛向窗外。

      凜冽的寒風讓穿著紗衣的溫瑤玥冷得肺都被凍得生疼。

      眼見要落入寒冬翻滾的江水,溫瑤玥渾身條件反射地冒起寒意。

      然而一根又粗又長的繩索將她和皇甫清朗勾拽住,並迅速拉拽向上。

      皇甫清朗忍痛拔出刺在肩胛的長劍,割斷了長繩。

      兩人再次下落。

      溫瑤玥感受到江水的暗沉和曠野,心生恐懼。

      「皇甫清朗,我不會水。」

      「美人姐姐我會,只要我不昏死,就不會鬆開你。」

      此種生死關頭,皇甫清朗依舊溫和細膩的語氣,讓溫瑤玥觸動了一瞬。

      頭頂傳來箭矢聲。

      自然下落的她和皇甫清朗根本不可能避開了。

      「澤王妃!」

      是十八尋的聲音。

      頭頂那隻箭矢,被十八尋射偏了方向。

      然而黃川一連三箭射了過來。

      皇甫清朗在落入水中的一瞬,將溫瑤玥托舉扔向了十八尋,讓她避開了箭矢。

      噗通一聲,皇甫清朗中箭落入水中,剎那染紅了江水。

      溫瑤玥被十八尋和一尋扶住了胳膊,飛落在船隻停放的渡口。

      黃川一聲高喝:「所有殺手出動,能抓則抓,抓不住則殺。」

      「是!」

      來自於黃川暗衛整齊宏厚的聲音,讓溫瑤玥感知到,即使尋安將一到十八尋全都派來救她,也很難突圍出這近千名的殺手群。

      果然,黃川的殺手,是溫瑤玥前所未見過的凌厲與狠絕。

      天空又下起了鵝毛大雪,血紅飛濺其間。

      雪不停,廝殺不止。

      *

      澤王傷勢未愈,坐著車輦,日夜行軍,到達了北冥的邊境。

      入眼的,是漫山遍野不成隊形的、衣衫襤褸的女人、孩子,和佝僂了脊背的老人。

      一陣陣嬰兒的啼哭聲,從中傳來。

      澤王帶來的軍隊,全都傻眼了。

      燕尋安出了車輦,穿著厚實保暖的狐裘大氅,立在漫天飄雪的高地上,望著那成千上萬雙悽苦驚恐的眼睛,心生無限同情和悲涼。

      這就是北冥的百姓。

      比他見過任何地方的人,都要悽苦。

      程江很是動容:「王爺,這沒法打啊。」

      一支軍隊卻不聽指揮地沖了出去。

      「殺!」

      燕尋安隨手抽出程江的佩劍,飛擲向那名妄自行動的百夫長。

      那名百夫長被一劍穿了喉。

      血染當場。

      對面的老弱婦孺嚇得全都瑟縮退後,卻被她們身後精壯的北冥軍隊,用尖刀又給嚇得止了後退的步伐。

      何為螻蟻掙扎,便是如此這般了。

      在燕尋安的示意下,那名百夫長帶領的兵,全被包圍擒拿。

      程江撓了撓頭:「我已經很賣力將孫畢那裡帶來的軍隊,支離了咱們的隊伍。

      這一支,呵呵,是漏網之魚。

      接下來,肯定不會再有孫畢帶過的兵,在咱們的隊伍里。」

      燕尋安攏了攏狐裘,許是身體欠佳,他覺得很冷。

      「程江,就在這兒紮營吧。」

      「啊?這兒嗎?」

      「嗯。」

      燕尋安招了招手,程江附耳朵貼上聆聽。

      「你派突襲隊,繞到百姓後方,將逼迫百姓的那些北冥軍,都殺了。

      什麼時候殺完,我們什麼時候進軍。」

      程江望向這成片成片的老弱婦孺,也知道只能在此浪費些軍糧了。

      否則這個時候,他們應該猛攻,早日拿下北冥,既能減少大軍開支,也能早日完成一統,震懾鄰國,還邊境太平。

      還能給北冥百姓一個新生。

      夜裡,燕尋安點燈仍在想如何不殺害百姓而拿下北冥。

      程江勸慰:「王爺別想了吧,這北冥和南辰東淵不一樣。

      東淵之前的鶴王他喜歡玩戰術,你跟他玩戰術就好了。

      你看你不就輕鬆玩贏了。

      而南辰曲焰注重軍心,齊王注重民心,你跟他們玩軍心和民心就好了。

      你看你在南辰收割軍心和民心的時候,多氣派啊。

      那些百姓聽說你和王妃為了南辰百姓安穩,不計較齊王之過,那兒的百姓現在還感念你和王妃的恩德呢。

      南辰的將士也一樣,得知你任命曲懷楓為新任將軍兼南王之後,個個都覺得你寬和睿智,想追隨你呢。

      可惜,他們沒有我這麼幸運能跟著你,只能想想嘍。」

      程江臉色隨即肉眼可見的垮下來。

      「可北冥就是臭蟲一隻,還是鐵甲臭蟲。

      他們連百姓的命都不顧及,更別說什麼軍心和民心了。

      要是真的開戰,皇甫王族又不惜士兵性命,定是死磕到最後一兵一卒。

      咱們雙方都會耗損嚴重。」

      燕尋安沉默地閉眼養神。

      程江不敢再言語,一路勞苦,他的主子看似日夜養眠,實則鬱鬱寡歡。

      似乎比從前為韻兒公主尋草藥時,更加寂寥。

      以前好歹因為要給韻兒公主尋草藥,而充滿向四處奔波的衝勁。

      現在,就像被抽了魂似的,不守舍,眼裡沉寂如沒了活水的深潭。

      良久,程江都快在榻上睡著了,被一陣強烈的風雪瞬間吹醒,他眼睛也被吹得清涼,這才看見了門口的燕尋安。

      「主子,冷啊,你小心著涼。」

      燕尋安並沒有動,而是問:「派去保護瑤玥的暗衛,和接洽承恩的龍影衛,都有消息了嗎?」

      「呃,暫時還沒有收到消息。」

      「嗯。」

      程江聽著這無波無瀾的聲音,剛想要說需不需要專程派人再去尋消息時,卻聽王爺岔開了話題。

      「…站哨的士兵,這個時候還沒有來稟告那些強迫老弱婦孺的北冥軍隊滅了沒有。

      你親自去看看,要是滅了,咱們現在就準備進攻了。」

      「啊?晚上什麼也看不見,咱們軍隊又不熟悉地形,打起來沒有優勢啊。」

      「若不趁早,等到天亮了,會再來一波逼迫那些婦孺的北冥軍阻攔我們。」

      「好吧,我這就去。」

      程江悶著頭離開,王爺這是寧願損兵也不願罔顧百姓性命。

      不過也是,士兵本就是為百姓而戰。

      再怎麼損失,也不會比手無寸鐵的婦孺損失慘重。

      然而還不等程江走出幾步,邊境傳來婦孺驚叫與嘶吼。

      一名前方哨兵飛速而來:「稟王爺,那些婦孺殺過來了。」

      程江覺得他的耳朵出問題了:「婦孺能拿什麼殺?」

      「有的拿樹枝,有的拿石頭,有的直接用嘴咬和手打。」

      燕尋安平靜道:「讓所有士兵不與廝殺,起營,暫退。」

      程江真心覺得憋屈,又不是打不過,卻又不能打,只能退。

      太影響士氣了。

      後方此時來了一名急報軍。

      「稟王爺,後方左右兩側,湧現了大量北冥正規軍,他們在我們整個後方,投放了大量火油。」

      燕尋安看見了後方滔天的火勢。

      程江急了:「王爺,他們這是封死了我們的退路啊,我們若是不殺百姓,就只能被百姓殺了。」

      燕尋安解下大敞:「急解決不了問題,我去安撫遊說百姓,許她們未來安穩和飽足,讓她們停手。」

      眼見燕尋安火速飛身而去,程江也緊跟而上。

      「百姓最大心愿就是安穩和口糧,王爺此法甚好。」

      可當燕尋安到達前方廝殺現場的時候,他看見的是他的士兵遵守命令沒有殺百姓。

      而百姓卻跟瘋了似的,用石頭把那些在退讓中不幸死去的士兵頭顱,生生給砸了下來。

      砸下來後,百姓抱著頭顱往北冥守軍那兒去交差。

      是的,去交差。

      因為燕尋安看見了北冥後方那些士兵的火把下,跪著一排又一排的三五歲孩子。

      貧苦人家傾盡所有,就是為了香火的延續。

      這些孩子,就是百姓的香火。

      於是這些百姓為了後代延續,敢對上他拿刀的士兵。

      燕尋安看向死態慘烈的士兵,他像掉進了密密麻麻的蛇窟里,寒意從心底泛起。

      程江血脈噴張:「王爺,士兵的命也是命啊。下令殺吧。

      他們已經不是普通的百姓,而是暴民了。

      窮山生惡水,暴政出暴民啊。」

      燕尋安當機立斷:「所有將士聽令,對百姓防禦為主,斬殺為輔。軍分左右兩翼,留中空以為百姓立命。

      兩翼於左右兩方,向北冥後方廝殺。

      於左右道路進軍時,不留活物。」

      程江心扉俱暢,只要百姓在他們騰出的中路就能活命,要是百姓還敢衝到他們左右的道路上來,便再也不用忍讓了。

      漫天飄雪的北冥,又多了一處激烈的廝殺。

      鮮血很快遍地開花。

      澤王燕尋安帶領的十萬軍隊,自這一夜起,徹底放開了手腳。

      廝殺聲日夜不歇,前進北冥的號角十二時辰吹響。

      一路屍海填血坑,大雪洗山河。

      程江第十九次要將大敞披在燕尋安身上,依舊被拒絕了。

      「王爺,士兵們聽你指揮輪番休息,輪番上陣,沒有給北冥半點喘息的機會,從而很好的讓北冥他們的陷阱成了擺設。

      我們也已經連奪了兩座大城,十座縣城,這樣的戰績已經很不錯了。」

      見燕尋安依舊立足遠望。

      程江很是憂心:「王爺啊,你心口的那一劍,是真的去了你半條命的。

      本該是修養期間,你非要出征不可也就罷了。

      可這戰場上,士兵都輪番休息了,你卻日日睡不到兩個時辰,實在是會要命的啊。」

      「無事的。下一撥士兵該換下來休息了,又該我陣前殺敵了。」

      程江跪求:「王爺,咱們沒有必要每一次士兵換崗上陣,你都要親自前去廝殺一番鼓舞士氣啊。

      再這樣耗下去,你身體吃不消啊。」

      燕尋安和程江表面是主君與客卿,其實是經歷無數次生死與共的兄弟。

      程江是真的擔心得要命:「王爺,你自打為皇上擋劍醒來後,就一直寡言少語。

      你要是有什麼心事,你跟我說,我幫你完成。

      你這樣,我看著實在難受。

      你要是擔心禹王安全,不放心龍影衛不能將禹王安全帶回來,那我親自去幫你探消息。

      你要是想王妃,嫌十八個暗衛帶王妃回來的速度太慢,那我親自去把王妃找回來。」

      「不必了。」

      燕尋安的這一聲回答,讓程江聽出了無限的孤寂和無奈。

      「王爺,你,」

      燕尋安扶起程江:「你明知道我要節省體力和精力去應對戰場,你還偏要我勞力扶你起來,還要我費心我本就擔心的王妃和四弟,你居心何在啊?」

      程江蹦躂起身:「王爺你早點這樣說話嗎?我都以為你要自我封閉了。」

      燕尋安抿唇一笑:「走吧,去戰場。」

      「好嘞王爺。」

      燕尋安的笑容很快消失在征途上。

      程江說的『自我封閉』,正是燕尋安的內心世界。

      他沒了護他的長兄長姐。

      沒了愛過他又要殺他的母妃和父皇。

      他想護著的韻兒,嫁人了,韻兒夢囈念著的,也不再是他。

      他放在心口的瑤玥,帶著他的龍影衛去救承恩了。

      承恩曾經求娶過瑤玥,瑤玥也從未愛過他。

      到頭來,他似乎才是多餘的那個人。

      多餘得沒有一個親人在意他。

      所以他只有自我封閉,才能規避這種被所有人棄掉的孤寂感。

      只是他不知道,相由心生,他原本謫仙般的氣質,也被這孤寂侵染,才會讓程江憂心不已。

      當燕尋安行到陣前時,北冥軍隊卻向後撤退了。

      竟然白白將城池拱手相讓。

      「王爺,明顯有詐啊。」

      燕尋安伸出手,程江不解。

      「大敞可以給我披上了。」

      「哦。」

      程江將大敞遞上:「王爺,我說有陷阱啊。」

      「嗯,可咱們沒有多餘的糧草耗在這裡。」

      「那該怎麼辦?」

      燕尋安慢條斯理地將大敞絲帶系好。

      「如果猜得沒錯的話,我們之前進攻太猛,他們的陷阱都沒有發揮作用,這次也應該一樣。」

      「不啊,王爺,之前北冥軍隊都會掙扎著將陷阱實施下去,但是咱們進軍神速,他們的陷阱才會沒有施展成功。

      這次他們可是一點掙扎的動靜都沒有了。」

      燕尋安將大敞攏緊實:「一個人在一個地方失足多了,就會學會換一個地方摔跤。」

      「啊?」

      程江聽得一頭霧水。

      燕尋安直白地解釋:「他們的陷阱屢次因為我們兵速奇快而施展不開,現在就乾脆放棄離我們最近的這一個陷阱,於是棄了城。將充足的時間,乾脆留給下一個城池提前施展陷阱。」

      程江這下明白了:「那我們白得這個城後,下一個城就會遇上他們完全施展開了的陷阱,該怎麼辦啊?」

      「當然是不辦。」

      「啊?王爺能說明白點嗎?」

      「嗯,明白點說,就是他們陷阱都那麼好,那麼完善了,我們還往裡跳,豈不是很傻?

      所以下一個城,不去。」

      程江頓時跳起來:「那北冥軍隊白忙活一場,豈不是要氣得跳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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