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二丫真的都死了嗎？」

  另一邊，葉天命看著面前的素裙女子，有些緊張問。

  素裙女子點頭，「嗯。」

  葉天命怔住，「你.......」

  素裙女子搖頭，「都是他們自己選擇。」

  自己選擇。

  既然要選擇走那最巔峰的峰，那就得承擔後果。

  葉天命神色黯然。

  素裙女子微笑道：「是不是覺得我無所不能？」

  葉天命點頭，「嗯。」

  素裙女子道：「也確實是。」

  葉天命：「.......」

  素裙女子拉著他的手朝著遠處走去，「這世間，沒有人能夠真正的無所不能，就像這個世道，就像這個世道里的人心，就不是我們所能改變的，因為人心一直都在變，而這個世道......也一直在變。好裡帶著壞，壞裡帶著好，這是一個複雜的世界......這些道理，你慢慢會懂的，真正的那種懂。」

  葉天命沉默。

  走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己曾經的許多想法是多麼幼稚。

  當然，每個人都有幼稚的時候。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多學，多見，多練。

  素裙女子轉頭看向葉天命，「如果你只是想讓這個世道死，那倒是還好辦，彈指間的事情.......但你卻是想要這個世道好.......那這可就真難辦了呢。莫說別的種種原因，因為，我於這個世界而言，也並非良善！」

  葉天命望著素裙女子，「你以前真的殺人如麻嗎？」

  素裙女子微笑道：「一個宇宙一個宇宙殺。」

  葉天命：「.......」

  此刻，他能夠體會到觀玄劍主當時那種複雜心情了。

  要建立一個秩序，靠的是家裡人與姑姑。

  但是這個秩序永遠也無法做到真正的公平，他也永遠約束不了世間所有強者。

  因為最強的在他家裡。

  但在葉天命看來，最後真正讓觀玄劍主絕望的是，他想讓自己父輩們遵守他的秩序，但那卻是永遠不可能的事情。

  因為那三人，眼裡已經沒了秩序。

  認可你一下，都算是給你面子了。

  秩序！

  葉天命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次，他真正深刻明白了一個道理，不是先有秩序，而是先要有實力，才有秩序！

  沒有實力，你的秩序就是空中樓閣，一推就倒。

  就像男女關係一樣，永遠不要想著先去搞愛情，你要先去搞錢，手裡有米，永遠有愛情。

  反之，即使你短暫有愛情，也可能失去。

  但有米的話，失去一段，再來一段。

  不管是他還是觀玄劍主，之前的路順序都走錯了。

  似是想到什麼，葉天命看向素裙女子，問，「世間一切，真的都是天註定嗎？」

  素裙女子點頭，「但並不絕對，許多人，是能逆天改命的，但這種人，世間少數。當然，也有些命，對許多人來說，是一生也不可能逆的。」

  葉天命點了點頭，「我努力努力。」

  素裙女子輕輕揉了揉他腦袋，「這條路，不好走.......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葉天命看著素裙女子，「明白。」

  素裙女子看著他，「真的明白嗎？」

  葉天命點頭，「會經歷很多很多的痛苦，包括類似於觀玄劍主與人間劍主那種痛苦，甚至還有許多未知的痛苦。」

  素裙女子道：「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葉天命點頭。

  素裙女子看著他，「為什麼呢？」

  葉天命看向她，「因為我知道，我之所以會出生，就是為了完成這個任務。」

  素裙女子手微微一顫。

  場中突然間陷入死寂。

  不遠處，葉玄與青丘看著二人，默然不語。

  青丘深深一嘆。

  葉天命突然反手握住素裙女子的手，笑道：「我知道，眾生有眾生的命，而這就是我的命。」

  他為何出生？

  這個問題，他自然有想過的。

  他是正常出生的嗎？

  顯然不是。

  那既然不是正常出生的，那他葉天命出生的意義是什麼呢？

  或者說，讓他出生的人是出於何種目的呢？

  約束楊家秩序？

  或許是其中一種。

  還有別的嗎？

  葉天命也很想去往特別特別好的那方面去想，但殘酷的事實就是.......他根本想不到好的，或者說，正常的。

  眼前這位......無敵天下，全知全能。

  對方弄個孩子出來.......不可能是正常世俗那種的血脈延續的。

  目的性！

  什麼目的呢？

  之前的約束楊家，未來的.......

  總之，他葉天命對自己是認得清的。

  不是耍性子，而是這一次，他真的認清自己的身份與存在的意義了。

  他沒有抱怨，也沒有資格抱怨。

  因為沒有對方，就不可能有他葉天命，再簡單點來說，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而這就是他葉天命的命。

  素裙女子看著面前不吵不鬧也不抱怨也不委屈的葉天命，突然間，一種前所未有的後悔感自心底湧起。

  這一刻，她反倒希望葉天命像曾經那般對著她怒吼，挖自己的骨，流自己的血......

  孩子吵，孩子鬧，其實並不是壞事。

  就怕的是有一天，孩子不吵了，也不鬧了。

  不僅素裙天命，一旁的青丘雙手也是握了起來，雙目緊緊盯著葉天命。

  最終，素裙女子什麼也沒有說，只是輕輕揉了揉葉天命的腦袋，輕聲道：「你是想一下去到那幅畫的盡頭，還是一步一步上去？」

  葉天命笑道：「自然是一步一步上去，一下到那隻手的主人面前，我怕被毒打。」

  素裙女子點頭，「那就一步一步上去，倒也不遠。」

  說著，她拂袖一揮，遠處虛無時空突然裂開，一條通道鋪了出來，「去吧！還有一個朋友在等你。」

  葉天命鬆開素裙女子的手，他朝著那條通道走去，走了幾步後，他轉頭看向素裙女子，「古新世，下面的所有宇宙.......真的都不在了嗎？」

  素裙女子點頭，「不在了。」

  葉天命欲言又止。

  素裙女子看著他，意味深長道：「要努力，不然，以後你身邊失去的，也會越來越多。」

  葉天命道：「我好像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

  說完，他轉身朝著那條通道走去。

  這時，青丘與葉玄走到了素裙女子身旁。

  青丘輕聲道：「他......剛才說那些話時，其實很想聽你說一些話吧。」

  素裙女子看著遠處葉天命離去的背影，輕聲道：「這就是他要經歷的第一個磨難.......」

  青丘沉默。

  葉玄道：「青兒.......這對他有些殘忍。」

  素裙女子搖頭，「哥，當年我若是對你再殘忍一些，或許，你如今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葉玄沉默了。

  再殘忍！

  凡世間登頂最巔峰者，誰不經歷世間至苦至難？

  大毅力！

  無敵的心境！

  缺一不可。

  世間有幾個二代超過一代的？

  青丘突然看向素裙女子，「你方才帶著他一起觀看那無數的畫套以及那隻手.......」

  素裙女子雙眼緩緩閉了起來，沒有說話。

  青丘知道，自己猜對了。

  她也是低聲一嘆。

  福禍相依！

  你有得到，就必有付出相應的代價。

  葉天命與素裙女子同視角時，可以觀看到這個世界的一些真相，也可以提前了解一些世界的規則運用，對葉天命來說，自然是有無窮的好處，不管是實力上還是心境上！

  但也會付出代價.......

  簡單來說，在那隻手的主人那裡，對方會覺得下面的世界出問題了。

  就像你養貓養狗一樣，如果發現這隻貓與狗有反骨。

  你會怎麼樣？

  這是一份天大的因果。

  素裙女子突然睜開雙眼，她看了一眼指尖的那滴墨水，隨即緩緩抬頭看向那片虛空深處......

  片刻後，她收回目光，「走吧！」

  路上。

  葉玄問，「青兒，下面宇宙與小觀子他們.......」

  素裙女子道：「他們的時代.......該過去了。」

  葉玄沒有再說話了。

  世界就是這樣，當你不行的時候，就得被淘汰......被替換。

  老的時代終將被新的時代替代。

  但.......

  素裙女子轉頭看向葉玄，見到葉玄的目光，她自然明白他想說什麼，畢竟，死去的那些人，都是他的親人。

  素裙女子緊了緊他的手，溫聲道：「經歷過死亡，才能夠真正看清人生的意義，也才能夠看清他們自己最真實的內心......」

  葉玄還是忍不住，問，「他們還會出現的，對嗎？」

  素裙女子沒有說話，只是緩緩轉頭看向了遠處視線盡頭越來越遠的葉天命。

  葉玄頓時明白了。

  ....

  在那無數畫套著畫的盡頭，那隻神秘的手突然在一幅新的畫上畫了起來，不一會，葉天命就出現在了那畫上。

  栩栩如生。

  「為什麼會這樣呢？」

  一道聲音突然自這片虛無之中響起，「有人竟然能夠一下跳出這麼多畫.......」

  突然，那道聲音笑了起來。

  無比的歡快。

  突然，那隻手收回，接著，祂走進了自己的畫中......

  祂知道，這是一個局，但.......沒關係。

  祂願以身入局。

  那個少年......那兩個女人.......

  我要來與你們斗一斗。

  曾經，祂立誓要打遍世間無敵人。

  如今，祂歡迎世間無敵人來打祂！

  .....

  很早很早前，在牧神戈與楊家還沒大戰前，一名身著一襲淡藍色長袍的中年男子突然來到了無盡虛空之上，他見到了三名劍修。

  素裙天命！

  青衫劍主！

  逍遙子！

  三人都在看著他。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三位可願聽我一句道理？就一句。」

  男子......正是牧觀塵。

  青衫劍主楊葉看著牧觀塵，「那你這個道理，最好是要大......不然，你現在就得給你妹妹收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