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突然又看向不遠處的葉天命，抿嘴一笑，「還有小天命你，我們也很愛你，不要怪我們放養你，好不好？」

  葉天命並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一笑，然後看下不遠處的牧神戈與素裙女子。

  當所有一切又再次都回到最初的原點後，牧神戈臉上的從容終於徹底不在。

  所有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原點！

  這還是她自己的大道。

  而現在，別人對她施展出來了。

  她的大道本質原理是什麼？

  是站在畫外對一切接過進行修改，讓對方永遠面對的不是真實的她。

  而現在，她的結果被修改了。

  這意味著.......她變成了畫中的人，對方成為了畫外人。

  即使她施展出了自己的『此生彼滅』。

  原本情況下，她的『此生彼滅』，足以撕毀這張畫的，完全可以的，但是，她沒有想到對方依然能夠使一切回到原點。

  這意味著什麼？

  作為古新世有史以來最妖孽的人，只是一瞬間，她就已經明白了一切。

  她盯著素裙女子，「畫外畫！」

  畫外畫！

  簡單來說，如果說葉天命等人是在第一層，她在第二層，所以，她能夠修改任意的結果，讓葉天命等人永遠看不到真實的她。

  而現在，毫無疑問，眼前這素裙女子在第三層。

  第三層！

  牧神戈雙眼眯了起來，她突然拂袖一揮。

  轟！

  面前不遠處，時空突然炸裂開來，不是炸一次，而是在一瞬間炸裂千百萬次。

  很快，炸裂的那處時空開始發生變化，而牧神戈所處的時空世界開始變得虛幻起來。

  她再如之前的葉玄一般，強行將這一層畫布撕開。

  對她來說，並不難。

  但她並沒有單純的想眼前這素裙女子只是第三層的。

  對方能夠比她更高，那有沒有可能，對方在更高層？

  第四層第五層第六層第七層？

  很快，無數的時空一層接著一層破碎，牧神戈輕而易舉就來到了第三層，她看向遠處的素裙女子，沒有說話，她再次拂袖一揮。

  再次撕裂！

  一直撕裂！！

  撕畫而已。

  這種概念上的大道，對她牧神戈來說，有何難處？

  只是一眼，她就能學會！

  她之前並沒有在這一道上深挖，只是因為她有了更高的大道追求，但她現在發現，她的『此生彼滅』大道還不足以對抗那種更高層次的畫外人。

  曾經不知道，那是因為曾經沒有對手！

  沒有足夠的對手讓她自己發現自己大道缺點，但此刻，有了。

  有了就改。

  立馬就改！

  立馬就突破！

  破！

  在葉天命等人的目光之中，牧神戈不斷撕開一層又一層的『畫』。

  見到這一幕，葉天命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媽的！

  他發現，他還是大大低估了這位大靈官。

  你只要讓她看到更高維度的東西，她立馬就能夠給你來個原地領悟，並且突破。

  而一旁，素裙女子依舊沒有阻止她，只是靜靜看著牧神戈將這個世界虛偽的一面一層又一層撕下來。

  葉天命猶豫了一下，然後走到素裙女子身旁，他輕輕拉了拉素裙女子衣袖，輕聲道：「我們見到的你，是真實的你嗎？」

  這是他很好奇的。

  素裙女子轉頭看向葉天命，原本平靜的臉上突然間泛起一抹柔色，「當然。」

  葉天命點了點頭，正要退回去，但這時，素裙女子卻是突然拉住了她，「還記得我哥方才說的話嗎？」

  葉天命道：「若是有人幫助，那就坦然接受？」

  素裙女子望著他，「你真實想法怎麼想？」

  葉天命想了想，然後道：「接受別人幫助，可以，但不能接受你的幫助。」

  素裙女子問，「為何？」

  葉天命認真道：「怕上癮。」

  素裙女子抿嘴笑了起來，輕輕揉了揉葉天命腦袋。

  怕上癮！

  葉天命並沒有反駁人間劍主的那些話，人間劍主那些話是有道理的，人生在世，誰人能不被幫助？

  但人間劍主有一點沒有說，那就是這種事真的會上癮。

  一旦上癮.......那就真的再也很難回到從前了。

  心中種神，種一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直種神，加深這種神，直到永遠也無法擺脫那種依賴。

  而一旁，葉玄突然笑道：「小天命，還記得剛才那個女人那句話不？」

  葉天命看向葉玄，「前輩請指教。」

  葉玄看了一眼遠處的牧神戈，然後道：「她說，知道可能面對困難和痛苦，在死亡的恐懼中不斷掙扎，而仍能戰勝自己，並且繼續選擇這條路，那才是真正的勇氣！」

  說著，他頓了頓，然後看向葉天命，認真道：「換句話來說，如果你能夠在上癮後，又戒掉這種上癮，真正擺脫，那才是最為恐怖的。」

  在他身旁，青丘白了一眼葉玄，葉玄被青丘發現目的，老臉一紅，但隨即恢復正常，哈哈一笑。

  葉天命沉默了。

  他自然明白這位人間劍主的意思。

  恐懼？

  你不去經歷你恐懼的事情，這並不算特別厲害，如果你能夠在經歷你恐懼的事情後，再去坦然面對這種恐懼，這種才是最恐怖的。

  葉天命雖然知道這位人間劍主有點『不懷好意』，想讓他成為靠山王.......但他又覺得，這位人間劍主其實說的是有道理的。

  你都沒去經歷過，談何突破？

  上癮？

  葉天命若有所思。

  見到葉天命沉思起來，葉玄則嘿嘿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葉天命突然朝著他看來，「前輩，做靠山王，真的很爽嗎？」

  葉玄：「........」

  青丘看著葉天命，笑了起來。

  葉玄突然道：「很爽.......非常的爽，這個世道的人，都很苦，大家誰不想做靠山王？只是我命好，做了靠山王，別人是想做還不能做.......當然，這也不是什麼驕傲的事情，但沒辦法......我出生確實太好了。小天命......」

  說到這，他看向葉天命，笑道：「你看了那麼多書，你真的了解眾生嗎？你知道現在眾生有多想躺平嗎？吃苦耐勞.....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大家都只想躺平。」

  葉天命沉默了。

  他算是明白了，精神攻擊對這位人間劍主沒有任何作用。

  這位人間劍主的心理之強大，即使是牧神戈都攻擊不了。

  這位人間劍主根本不會破防。

  無敵的心境！

  葉天命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牧神戈，而這個時候，牧神戈也停了下來，此時此刻，牧神戈的身軀若隱若現，半真半虛，她已經處於一種非常獨特的狀態之中。

  葉天命神情變得凝重起來，他知道，眼前這位牧姑娘現在已經在他們想像不到的高度之中。

  葉玄看著牧神戈，神情也是逐漸變得凝重起來，不僅凝重，其實也有些敬佩。

  他雖然身為天命人，是曾經天地間的主角，但他很清楚，這個世道有太多太多優秀的人了。

  這時，牧神戈緩緩睜開雙眼，她右手輕輕一抬。

  轟！

  剎那間，她所有的大道全部原地提提升維度。

  逆維度！！

  只是數息間，她的所有大道就逆了數百個維度宇宙，達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以點破面！

  於戰鬥之中強行逆維度！！

  而且，是持續破！！

  換句話來說，此時此刻，她的所有大道，在無限提升，無限拔高！！

  她現在已經不是見道高一級，而是，宇宙有多大，她的道就有多大！！

  她緩緩抬頭看向素裙女子，「再來。」

  說罷，她拂袖一揮。

  只是輕輕一揮，場中的一切突然間迅速枯萎.......

  否定！

  存在！

  此生彼滅！

  萬物皆在盈虧律中沉浮，我存之處必有消亡湮滅！

  三種大道再次浮現，而這一次，這三種大道相比之前，已經提升無數倍.......

  無數的維度宇宙然後一點一點被抹除，而且是從根本上被抹除！

  包括此刻的場中所有人！

  葉天命沉默不語。

  他沒有反抗。

  也無法反抗！

  牧神戈現在的力量，已經不是單純的否定與抹除，而是一種更高的大道力量，不對，可能已經超越所謂的『道』層面，達到了另一個他不知道的層面。

  在面對這種層面的力量時，他能做的就是等死。

  他又得死一次了。

  這種絕望.......他已經習慣了。

  從開始到現在，牧神戈每一次出手，他都會絕望，因為那種死亡，是非常真實的，而在這種真實的死亡過程之中，他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心境的歷程，他曾經從未經歷過。

  很快，葉天命等人全部消失，就如之前一般，就像從畫上被抹除了一般。

  而且，是從『根源』上抹除一切。

  現在的她是站在更高層面來做這一切的。

  徹徹底底的抹除！

  牧神戈站在虛無之中，放眼望去，整個虛無只有她。

  她現在是唯一的虛無，也是唯一的真實！

  她已經感受不到任何的生命，也感受不到任何可逆的力量.......

  贏了嗎？

  牧神戈雙眼緩緩閉了起來。

  這一刻，她突然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虛感。

  當一個人千辛萬苦站在高峰之後，不會有喜悅的，只有無盡的孤獨.......

  而她還要將享受這種孤獨很久很久，甚至是永遠。

  永恆的生命，即是永恆的孤獨。

  這一刻，她突然有些憤怒，為什麼.......為什麼曾經高高在上的三劍是如此的弱？？

  就不能強一點嗎？？？

  而就在這時，牧神戈似是感受到了什麼，突然猛地睜開雙眼，在她眼前——

  素裙女子正在不遠處盯著她，「表演完了嗎？那到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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