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柳無依受涼，回了屋裡就提了備好的熱水，讓她泡著，澹臺迦南又端了薑湯來餵給她，一通折騰下來，就過了半個時辰。
澹臺迦南將人撈起來，仔細擦乾淨後，為她穿上裡衣。
柳無依親了親他的側臉，準備先出去等他洗漱。
澹臺迦南卻伸手拉住了她，從背後扶住了柳無依的腰身。
柳無依疑惑的扭頭看他。
澹臺迦南矮身，同她頭挨著頭，陰冷的目光猶如實質，落在柳無依分外突出的肚子上。
他柔聲道：「玉娘不是說過，想看看肚子長到多大會蓋住腳？我也好奇。」
柳無依整個人被他扣在懷裡，無論她有什麼樣的下意識反應都逃不過他的眼。
澹臺迦南期待著柳無依的驚慌失措，他可以順勢發現她的異樣，然後逼問出那個男人是誰，這樣殺死男人後，犯錯了的柳無依就能順理成章的被他關起來。
一想到要將柳無依關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讓她每日能接觸交流的唯有他一個人，完全活在他掌控範圍內，完完全全屬於他，他就忍不住興奮。
同時他又憤怒於柳無依會親口說出背叛他的事實。
柳無依先是疑惑，然後想起來那不是為了掩藏哥哥行跡，胡謅出來的藉口嗎？沒想到她家大人記到現在。
她偏頭看向澹臺迦南，只見他正低頭看她的肚子。
柳無依不由得失笑，跟著低頭看去，滾圓的肚子下方，她的腳只能看見一個腳尖，剩下的都被肚子遮擋住了。
她思索片刻，給出了一個不確定的答案。
「也許再過一、兩個月就能完全遮住了吧，大人同我一起等等看吧。」
柳無依牽起澹臺迦南落在她腰上的手，放在腹前，掌心貼住他的手背，指節疊進他的指間，共同感受著肚子裡小生命的動靜，眼裡的笑溫柔繾綣。
「等到孩子出生，玉娘還會和大人一起看著他長大成人。」
澹臺迦南預想中的情況一個都沒有發生，柳無依像是真的懷了他的孩子那樣滿懷期待，他們一家人的未來生活。
心底說不清是遺憾還滿意她的回答，眼底的寒意卻在逐漸消融，澹臺迦南想這個孩子只要是柳無依生下的，他都會容忍幾分吧？
沉默許久，他出聲道：「好。」
柳無依感覺澹臺迦南周身縈繞著的沉悶氛圍削減，心中鬆了口氣。
她家大人整日在東廠審案子，必要時還要刑訊實在又血腥又辛苦，聽說在這種環境裡待多了情緒得不到安撫就容易變態。
柳無依和澹臺迦南說到與孩子有關的話題，情緒好似被安撫到了，她決定日後多和他討論一下孩子。
有了解決的法子，柳無依心中的不安盡去，側頭親在了澹臺迦南的右眼瞼上。
「後日天平山寺有祈福盛會，我與那主持有舊，你可去一觀。」
「祈福盛會？」柳無依語帶疑惑的重複了一遍，顯然是沒有去過此類盛會。
「正是，屆時主持會領眾弟子誦經祝禱大齊國風調雨順，國泰民安，觀禮者祝禱也能得到佛祖庇佑。」
「大人去嗎？」
澹臺迦南搖頭：「應當是沒空去的。」
柳無依有些失望，但也能明白他有公務在身。
澹臺迦南揉了揉她的發頂，哄她道：「天平山寺附近有一片桃林，與別的地方品種不一樣，四月初才剛剛開花，你去時當是花開正艷，慢慢賞玩，逛累了就去寺里客院歇一歇。」
柳無依鬆開與澹臺迦南交握的手，回身輕輕抱住他勁瘦的腰身：「可我想和大人一起。」
澹臺迦南：「會有機會的。」
柳無依沒再說些什麼，轉身出去了。
澹臺迦南望著柳無依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他清楚柳無依的失望，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疑心。
今日上午澹臺三呈上了新的查探結果，柳無依和薛書瑤一入教坊司，就有一股神秘勢力接觸過教坊司管事嬤嬤。
她們二人後續獲得了照拂，順利在教坊司長大，難道那不是操控她們的背後勢力，而是當年柳太傅的人脈給予的照拂？
可她會見那名男子是卻是要避開人，其身份定有隱秘。
他此番製造機會讓柳無依出城，也不知那人會不會出現，從得知那人存在起，他無時無刻不想抓住那個人。
昭獄
澹臺迦南坐在曾經看著柳無依的那個位置上，下意識摸上手腕卻沒摸到應有的珠串，只好作罷。
澹臺三示意獄卒將水裡的女人拉起來，女人年過中年，面上卻沒什麼褶子，可見保養得宜。
「交代你照拂柳氏和薛氏姐妹的究竟是何人？」
「奴婢真的不知道啊，只記得似乎是從宮裡來的人。」
澹臺三見實在問不出什麼了，看向澹臺迦南同他請示。
澹臺迦南：「讓她走吧。」
澹臺三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等人都下去了，澹臺迦南又問：「珍瓏閣背後的主人查到了嗎？」
「珍瓏閣背後的主人最後指向了一位皇室宗族親王，再也查不下去了。」
澹臺迦南起身抬頭看向天窗，窗外正是清晨時分，晴空萬里。
柳無依應該已經上了馬車，出城往天平山寺的方向而去，他知道馬車會半山腰停下，屆時柳無依換乘轎子上去。
天平山不高，常人半個時辰就能走個來回，正因如此澹臺迦南才會放心讓柳無依去。
春桃、春華扶著柳無依下了轎子，面前是九十九級石階，踏上去就能看見天平山寺莊嚴肅穆的山門。
另一邊一頂深青色的轎子落地，丫鬟扶著一名黃衫婦人從轎子裡出來，她面貌較好，眉形細而挑，一雙大眼神韻非凡，柳無依好奇的看了兩眼，她就側頭看過來，那一眼頗有些凌厲。
柳無依歉意一笑，一襲粉裳，身懷六甲的模樣清麗又柔弱。
明白眼前的人沒有惡意，郁靜姝眼神柔和了些，注意到柳無依突出的腹部時，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艷羨，最後衝著柳無依平淡頷首，先一步拾階而上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