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就看到外頭來了一長溜的人，個個手裡都捧著東西。
原來，是汪敏和周芳，張羅著給她送禮。
元婉如指尖撥弄著周芳送來的翡翠鐲子，水頭極好的玉色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
她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眼尾微微上挑：「二嬸這次倒是大方。」
而汪敏送來的屏風正擺在眼前，金線繡的牡丹在光影間流轉，恍若真花綻放。
桂嬤嬤捧著禮單念完了之後，笑得見牙不見眼：」大夫人還特意囑咐，說大少夫人若還缺什麼，儘管去她私庫里挑。」
元婉如啼笑皆非。
她真的不在意陸老太婆送禮給梁雨花，偏偏周圍的人，全都反應這麼激烈。
不過，收到禮物，她心裡還是開心的。
元婉如托腮輕笑，眸光瀲灩：」娘這是要為難我了。」
她抬手指向一旁的陸江年，」聆水居的庫房，被夫君塞得插不進腳，如今連只螞蟻爬進去都要側著身子。」
陸江年聞言挑眉，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手中的玉佩，滿臉驕傲：」為夫這不是怕娘子不夠花嗎？」
大家聽了都笑了，元婉如也一臉喜悅，」我哪裡花得了那麼多啊。」
陸江年卻目光沉沉看著她：「總不能委屈了你。」
這個人……
元婉如含笑，移開了目光，她正了神色，對桂嬤嬤說：」不過娘和二嬸這般厚愛，我總得有所表示。」
「我挑一些東西，送回去給娘才是。」
「還有二嬸那裡，二弟的婚事已經定了，年底就要成親了，她那裡也不寬裕，我這個當嫂子的，也該有所表示。」
於是，大手一揮，讓來人又帶著更厚的禮物，原路送回去了。
其中最耀眼的，就是送給汪敏的三尺高的紅珊瑚，還有送給周芳的一匣子珍珠。
桂嬤嬤急得要推拒，元婉如一個眼風掃過去：」嬤嬤若不肯收，便是嫌我的孝心不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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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敏看到元婉如送來的奇珍異寶，心裡感動不已。
她摩挲著那株三尺高的紅珊瑚，這般品相的珊瑚，便是宮裡也難得一見。
」這孩子……」
」從來都是你給她一分好，她就記在心裡的。」
而周芳更是驚得打翻了茶盞。
要知道，元婉如前前後後，敲了她不少竹槓，如今她居然也收到了元婉如的禮物。
就像做夢一樣。
她打開描金匣子，裡面的珍珠顆顆碩大圓潤，映得她老臉發紅。
想起從前處處與元婉如作對的嘴臉，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大少夫人說，咱們二公子婚事已定，正好給新婦打頭面」
周芳下定決心，無論元婉如做什麼決定，她都堅決擁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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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嬤嬤等人走了之後，夫妻倆躲在屋裡說話。
」啪嗒——」
元婉如指尖的茶蓋便輕輕磕在杯沿，她紅唇微勾：」二嬸這次倒是學乖了。」
陸江年斜倚在軟枕上，骨節分明的手指繞著妻子一縷青絲打轉：「娘子恩威並施，為夫佩服。」
他忽地嗤笑，」那鐵公雞似的二嬸，如今倒捨得拔毛了。」
」那是自然。」
元婉如眼波流轉，神情頗為得意：「二嬸一定是忽然發現了我的可愛之處，所以捨不得我受委屈了，你說，我是不是人見人愛？」
話音未落，陸江年突然扣住她手腕將人拽進懷裡，眸色暗沉：」別人愛不愛的無所謂。」
他低頭咬住她耳垂，聲音危險，」有為夫愛你就夠了。」
昨夜他還收到了孫渙之傳來的密信。
密信里的內容瞬間又浮現在腦海——那廝竟敢為梁雨花的事著急上火！
還要求他必須守住本心，不要忘了娘子為他千辛萬苦解蠱的情意。
關他什麼事啊！
想到這裡，他不由扣緊她的腰肢：「為夫倒希望，你能少些人愛。」
元婉如正要反駁他，留枝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梁……姨娘在外頭候著了。」
滿室旖旎瞬間凍結。
元婉如從他懷中直起身，理了理微亂的衣襟：」讓她進來。」
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陸江年下頜線繃緊，強壓下心頭火氣。
若不是還有事要問梁雨花，他現在就把人轟走。
梁雨花懷中，是要送給元婉如的繡品，輕手輕腳地進入了廳堂，指尖陷入柔軟的綢緞，仿佛這樣就能汲取些許勇氣。
「這香囊，還請夫人笑納。」
元婉如聽了她的話，只是讓留枝接過她手裡的東西，看都沒看一眼。
」給夫人敬茶。」
梁雨花跪得端正，茶盞高舉過眉。
屋裡很是安靜，梁雨花捧著茶的手，有些發顫，可是元婉如依舊沒接，她只對石英使了個眼色。
」都出去。」
石英立刻拎起還在發愣的雲秀，留枝從外頭把門關上，屋裡只剩下陸江年夫妻和梁雨花三人。
雕花木門」咔噠」合攏的聲響，驚得梁雨花脊背一顫。
她穩穩跪著，心裡忐忑不已。
元婉如從她手裡拿著茶杯，一把摔在了遠處的地面。
」砰——！」
茶盞在青磚上炸裂的脆響驚得梁雨花渾身一顫。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卻注意到——那飛濺的瓷片分明避開了她的裙角，滾燙的茶水一滴都沒沾到她身上。
」梁姨娘！」
元婉如猛地拍案而起，聲音尖利得能刺破窗紙，」你這是要燙死我嗎？」
陸江年眸色驟暗，一把扣住妻子手腕：「胡說什麼。」
什麼死不死的，他覺得特別刺耳。
他轉向梁雨花時，語氣冷得像淬了冰：」怎麼回事？連杯茶都端不穩！」
梁雨花怔怔望著突然變臉的二人，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他們果然是厭惡她了！
看到世子夫人忽然俯身，梁雨花閉上眼睛，她以為迎接她的，會是世子夫人的怒火，或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卻聽到耳邊輕柔的一句提醒：」你求饒啊……」
梁雨花猛然睜開眼睛，四目相對的剎那，她如遭雷擊——世子夫人眼中哪有半分怒意？
分明是滿溢的關懷和溫柔！
元婉如見她恍神，指尖在她腕間輕輕一捏。
梁雨花一下就明白了。
她之前在小院看到的人影，一定不是錯覺。
皇上真的派人監視她！
世子夫人這是在演戲。
」夫人明鑑……」
梁雨花瞬間紅了眼眶，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妾沒有……」
這哽咽足夠讓暗處的人聽清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