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比之下，申姨娘的反應，就平淡多了。
申姨娘面色如常，微微福身道："世子夫人這話從何說起？妾身實在聽不明白。"
元婉如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提高："玄影，即刻清場！各房伺候的人，把姑娘公子們都送回房去。把這裡圍起來，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她轉向陸柏，語氣稍緩："二叔、二嬸，還有江旬，煩請留下聽一聽原委。"
陸柏茫然點頭：「哦……好，聽你的。"
他下意識搓了搓手，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周芳與陸江旬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周芳壓低聲音問道：「大嫂，這是……」怎麼回事啊？
申姨娘確定了，元婉如真的知道她的底細。
就在這時，她眼中寒光一閃，突然暴起發難！
她五指成爪，欲要直取元婉如咽喉。
電光火石間，一直如影子般靜立在申姨娘身後的石英閃電般出手，一個反剪就將申姨娘制住，膝蓋重重頂在她後腰上，將她死死按在地上。
陸老夫人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幹什麼，幹什麼！」
方才申姨娘動手太快，其餘人都沒反應過來，如今落在大家眼中，就是元婉如身邊的婢女，不分青紅皂白，就拿住了二房的妾室。
「元氏，你別太過分，真當我怕了你了嗎？」
「申氏是你二叔的妾，怎麼著也算是你的長輩，你這樣欺負她，未免太過目中無人了。」
清場還沒有完成，陸芸她們都才走到了門口，這一番變故，他們都忍不住回頭看了過來。
汪敏立即上前一步，當家主母的威嚴盡顯：「都退下！這裡沒你們的事。」
她凌厲的目光掃過遲疑的曹嬤嬤，"怎麼？我這個大夫人說的話不管用了？"
眾人這才魚貫而出。
陸芸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回頭，正看見申姨娘的狼狽模樣，嚇得趕緊加快腳步。
"賤人！"
陸柏終於反應過來，衝上前狠狠甩了申姨娘一記耳光。
他這一巴掌打得極重，申姨娘半邊臉頓時腫了起來，一縷鮮血從她嘴角緩緩流下，她卻不擦也不躲，只是低著頭，嘴角竟還噙著一絲詭異的笑。
"說！"
陸柏雙目赤紅，一把揪住申姨娘的衣領，「到底是誰指使你下毒的？！"
他聲音嘶啞得可怕，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顯然是想起了潘姨娘的事，羞憤交加。
申姨娘一聲不吭，像個木偶一樣，任由陸柏搖晃。。
陸老夫人終於聽明白了，她根本就不信元婉如的話。
陸老夫人拍案而起，又因心口一陣絞痛跌坐回去。
她喘著粗氣道：「老二……你糊塗啊！申氏跟了我這些日子，最是老實本分……」
她指著元婉如，手指顫抖，"分明是這毒婦看不得我好！"
她越說越激動，老淚縱橫：「家裡的正經媳婦，一個個都嫌我老糊塗……只有申氏，日日來陪我說話解悶……」
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她的話，她捂著胸口，臉色漸漸發青，"你們……你們就是存心……要氣死我……"
元婉如冷眼旁觀。
陸老夫人有些喘不上氣來，揪著心口，難耐地皺著眉頭。
陸柏大驚失色，慌忙上前扶住老夫人。
老夫人說不出話來，只是死死抓著兒子的衣袖，眼中滿是驚恐，陸柏伸手到她的後背，給她順氣：「娘，別激動，我們有話慢慢說。」
元婉如淡淡道：「二叔，老夫人這是中毒了。」
「什麼！」
周發大驚失色，陸江旬也連忙過去，扶著陸老夫人：「大嫂，到底怎麼回事？」
元婉如看向低著頭的申姨娘：「是啊，申姨娘，你給我們大家，下了什麼毒呢？」
「不如，解釋一下。」
周芳踉蹌一下，伸手扣著喉嚨就要催吐，忽然想到了什麼，發瘋似地跑過去，撲向陸江旬：「旬兒！快吐出來！把晚膳吃的都吐出來！"
她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拼命拍打兒子的後背，哪還有半點平日端莊的模樣。
陸柏看懂了，他臉色發白，嘴唇抖動：「婉如，你的意思是……」
元婉如冷靜地回答：「嗯，今晚的飯菜，申姨娘都下了毒，老夫人身前的櫻桃肉，最合她的胃口，她吃了大半碟子，中毒比較深。」
陸老夫人翻了翻白眼，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毒婦，你既然知道，為何不提醒我？」
陸柏猛地轉向元婉如，目眥欲裂：「元婉如，你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你祖母吃下那些東西呢，這會要了她的命啊。」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周芳跪在地上，抱著陸江旬，哭得撕心裂肺：「婉如……從前是二嬸不對……可你二弟一向敬重你們夫妻……你要什麼二嬸都給你……求求你救救他……」
周芳也是一臉驚恐，看著元婉如。
整個花廳亂作一團。
汪敏過去扶起陸老夫人，哪知道，她一巴掌打在了汪敏的手背：「滾，你們大房的，沒有一個好東西。」
元婉如眯著眼，汪敏手上已經紅了，可見老太婆打的力氣，有多重。
看來，還是她太好心了，早知道，方才就讓人少給她倒幾杯茶。
「老夫人，若沒有我，你早就死透了，既然說我們大房沒有好人，那這解藥，我是不需要給你了。」
陸柏愣了一下：「婉如，你什麼意思？」
汪敏沒好氣地說：「二弟，婉如豈是那種心腸歹毒的人，她早就知道申姨娘準備下毒，大家喝下的茶水裡面，有解毒的藥性，雖然我們都中了申姨娘的毒，但不會致命。」
周芳恍然大悟。
怪不得，方才大嫂勸著她喝了好幾杯茶。
周芳撲過去，拿起茶壺就遞到陸江旬的嘴邊：「快喝光。」
元婉如扶額，「二嬸，大家都沒事，你別緊張。」
陸柏冷哼一聲：「光記得你兒子，怎麼沒給拿一壺。」
他身邊的女人，都不是好東西！
周芳沒好氣將壺塞給他：「都是你招惹來的禍根，還有臉說這些？」
陸柏：……
別提了，他也覺得，他腦袋進水了。
都找的些什麼人啊。
申姨娘倏然抬頭：「你怎麼可能有解藥？」
元婉如捏著她的下巴，笑得格外開心：「那是你的消息，太滯後了，我就是你們主子要找的那個，讓他不舉的人。」
申姨娘錯愕地看著她，完全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