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驍的呼吸急促起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死死盯著元婉如，喉嚨發緊，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脅，這個女人，是真的敢殺了他。

  她從來就不按常理出牌。

  她可以笑著面對生死威脅，她可以在他以為勝券在握時，突然翻盤，讓他狼狽不堪。

  元婉如的毒，究竟是怎麼下的，慕容驍至今都想不明白。

  看著元婉如唇邊冰冷的笑，慕容驍的聲音有些發顫，「慢著，我……」

  命只有一條，他不能葬送在這裡。

  梁雨淞察覺到他的動搖，猛地抬頭，一雙含淚的大眼睛透過帷帽的輕紗，死死盯著他。

  她的手指緊緊攥住他的衣袖，指節泛白，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表哥，不要……」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脆弱得像是隨時會破碎的琉璃。

  慕容驍沒有看她。

  他不敢看。

  他怕自己會心軟，怕自己會猶豫。

  誠然，他對梁雨淞是有感情的，梁雨淞這些年，是一個乖巧聽話懂事的表妹，他當然疼她。

  可是，他是要做大事的人，他不能為了梁雨淞，葬送自己的性命。

  「我走，我現在就走。」

  他低聲說道，嗓音沙啞，像是在說服自己，「希望你說到做到。」

  元婉如唇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她輕輕一擺手，示意屬下讓出一條路。

  梁雨淞渾身發抖，猛地撲過去，死死拽住慕容驍的衣擺。

  「表哥！不要丟下我！我不想死！」

  她的聲音悽厲，像是瀕死的鳥兒最後的哀鳴。

  慕容驍的指尖微微發顫，但他終究沒有回頭。

  他狠心扯回衣袖，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曠野中格外刺耳。

  「表妹，對不起。」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刺進梁雨淞的心臟。

  說完，他決然離去，腳步匆匆，沒有絲毫停頓。

  梁雨淞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直到他徹底消失在視線之外。

  她的身體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緩緩滑坐在地上。

  「不要……」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不敢相信，慕容驍就這樣拋棄了她。

  她為他做了那麼多，從來沒有過絲毫怨言，她的二哥為此付出了生命，她也差不多毀了自己的所有，他們梁家一心為了他，得罪了陸江年和元婉如。

  可到頭來，他卻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就把她丟給了敵人。

  「呵……」

  元婉如的笑聲從頭頂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梁雨淞猛地抬頭，透過淚眼，看到元婉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中滿是嘲弄。

  「你看，你為了二皇子掏心掏肺，換來了什麼呢？」

  元婉如緩緩蹲下身，伸手輕輕挑起梁雨淞的下巴，像是在欣賞一件殘破的玩物。

  「真是可憐，可悲。」她的聲音輕柔，卻字字誅心，「梁雨淞，你就是一條可憐蟲。」

  梁雨淞的眼中瞬間燃起怒火，她猛地抬手，想要抓向元婉如的臉。

  「賤人！都是你害我至此！」

  元婉如冷笑一聲，輕而易舉地扣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推，梁雨淞重重摔在地上，狼狽不堪。

  元婉如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忽然伸手，一把扯下她的帷帽。

  「還是這樣和你說話，才舒服。」

  梁雨淞的臉徹底暴露在陽光下。

  她的皮膚原本白皙嬌嫩，可是，風一吹，她的臉就開始露出了點點紅疹。

  梁雨淞知道，再暴露下去，這些地方，會逐漸瘙癢，潰爛，讓她面目全非。

  她的眼睛紅腫，嘴唇乾裂，當初在忠勇侯府初見的美麗，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狼狽不堪。

  「啊！」

  梁雨淞尖叫一聲，瘋狂地伸手想要搶回帷帽，「還給我！快還給我！」

  她不要變成醜八怪！

  她不要被人看到這副模樣！

  想到那種渾身瘙癢難耐、皮膚潰爛的慘狀，梁雨淞驚恐萬分，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

  元婉如卻只是冷笑，隨手將帷帽丟到一旁。

  「要來有何用？」

  她慢條斯理地說道，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你落在我的手中，要受的折磨還多著呢。」

  梁雨淞渾身發抖，恐懼如潮水般湧來。

  「元婉如！你敢動我，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她歇斯底里地喊道，試圖用最後的底氣威脅她。

  元婉如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輕輕笑出了聲。

  「你爹？」她微微歪頭，眼中滿是譏誚，「你爹現在自身難保，還能顧得上你？」

  梁雨淞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徹底孤立無援。

  慕容驍拋棄了她，梁家自身難保，她身邊唯一剩下的，只有綠萼。

  她猛地轉頭，看向綠萼，眼中帶著最後的希冀。

  綠萼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此刻見梁雨淞望過來，她沒有一絲猶豫，就要衝上來，想要護主。

  然而，她剛一動，玄影便如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後，一記手刀劈在她的後頸。

  綠萼悶哼一聲，軟軟倒下。

  元婉如淡淡掃了她一眼，語氣平靜：「你倒是個忠心的，只可惜，跟錯了人。」

  梁雨淞徹底絕望了。

  她癱坐在地上，眼淚無聲地流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元婉如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她緩緩蹲下身，伸手捏住梁雨淞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向自己。

  「梁雨淞，你知道我為什麼不現在殺了你嗎？」

  梁雨淞的嘴唇顫抖著，不敢回答。

  元婉如微微一笑，那笑容美得驚心動魄，卻讓梁雨淞如墜冰窟。

  「因為死，一刀結果了你，實在太便宜你了。」

  她鬆開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聲音輕柔，卻宛如惡魔的低語。

  「猜猜我會怎麼折磨你。」

  梁雨淞渾身發抖，恐懼幾乎讓她窒息。

  元婉如轉身，對玄影淡淡吩咐：「把她帶回去。」

  玄影點頭，一把拎起梁雨淞，像拎一隻待宰的羔羊。

  梁雨淞掙扎著，卻根本無力反抗。

  她看著元婉如的背影，心中閃過無數恐怖的念頭，元婉如到底要如何折磨她？

  恐懼如潮水般將她淹沒，她終於崩潰地哭出聲來。

  「元婉如！你殺了我！你殺了我啊！」

  元婉如頭也不回，只是輕笑一聲。

  「放心，我會讓你……求死不能。」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卻讓梁雨淞徹底墜入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