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渙之驚訝於她的敏銳。

  不過，此時此刻，更讓他揪心的，卻是明日的事情。

  「如果非要去，玄影跟著你。」

  孫渙之說完這句話，元婉如就否掉了。

  「不行，二皇子身邊，未必沒有反追蹤的高手，若是明日不能救出海寧，不知道他們又要鬧出什麼么蛾子了。」

  「我方才已經讓人給二皇子府送信了，信上說了，用梁忠交換海寧。」

  「且等等消息吧。」

  孫渙之明白，有梁忠在手，海寧暫時應該是安全的。

  是他亂了方寸。

  「我竟然不如你。」

  他失落地笑了笑：「我先去打聽消息了，你如果要去，一定要保重自己，不然，我……」

  孫渙之的聲音發緊，"否則我這輩子都沒臉再見陸江年了。"

  他的心中，藏著千言萬語，最後，只說了一句得體的擔心。

  看了一眼一無所覺的世子夫人，玄影鬆了一口氣，還好，孫世子是個君子。

  元婉如笑了笑：「我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我會見機行事。"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鋒芒，想到什麼，聲音忽然輕了下來，」江年臨走時，我答應過他，好好在家等他回來的。"

  孫渙之心酸酸的。

  不過，他沒有資格嫉妒，本來，這一切，就與他無緣。

  -

  "廢物！都是廢物！"

  二皇子慕容驍面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起，手中的信紙已經被揉得不成樣子。

  "堂堂梁府，連個大活人都看不住！"他猛地踹翻面前的矮几，筆墨紙硯散落一地，"舅舅真是養了一群廢物，毫無用處！"

  跪在最前面的侍衛統領額頭抵地："殿下息怒，是屬下失職，但陸家的人神出鬼沒，大公子忽然就失蹤了。"

  這人就是梁家的護衛。

  "閉嘴！"慕容驍一腳踹在侍衛肩上，"沒用的東西，還敢在這裡狡辯，拖下去，砍了餵狗。」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傳令下去，把梁府的守衛全部換掉！"他眼中閃過一絲陰鷙，"還有，去把『夜梟』叫來。"

  不多時，一個身材瘦小的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內。

  此人面白無須，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正是慕容驍最得力的暗探——夜梟。

  "把這個送到紫雲觀附近的柳樹村。"

  慕容驍將一封密信遞給他，聲音低沉，"記住，絕不能讓人發現。"

  夜梟接過信箋，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殿外。

  他的輕功了得，縱躍間如鬼魅般無聲無息，幾個起落就翻過了王府高牆，融入夜色之中。

  柳樹村坐落在紫雲觀附近，不過十幾戶人家。

  村東頭那戶高牆大院格外顯眼，正是梁家在京郊的一處隱秘產業。

  夜梟如一片落葉般飄入院中，輕叩三下窗欞。

  片刻後，綠萼推開窗戶。

  "殿下有何指示？"她壓低聲音問道。

  夜梟不發一言，只將密信遞過，隨即身形一閃，消失在黑暗中。

  梁雨淞就著燭光展開信箋，臉色瞬間煞白。

  她纖細的手指不住顫抖，信紙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大哥……被抓了？"她喃喃自語，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家裡的都是死人嗎，大哥好端端在家裡，也能被元婉如抓住！"

  「全是一群酒囊飯袋！」

  她猛地站起身，在屋內來回踱步。

  繡花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發間的金步搖隨著她的動作劇烈晃動。

  "綠萼！"她突然喊道，」快去地窖看看孫海寧怎麼樣了！"

  之前，為了出一口惡氣，梁雨淞丟了兩個壯漢到地窖里，也不知道，這會兒，地窖裡面是什麼情況。

  雖然她和大哥的感情，沒有和二哥深，但是她真的擔心，大哥成了太監。

  元婉如心狠手辣，向來說得出做得到。

  孫海寧千萬沒事，不然，大哥可能真的要被閹了！

  娘一定會恨死她的。

  -

  陰暗潮濕的地窖中，孫海寧背靠著冰冷的石牆，麻繩在她纖細的手腕上勒出深深的血痕。

  孫海寧和青霜雖然一直是清醒的，可是，她們明顯是中了藥了，身上一直沒有任何力氣。

  孫海寧想到之前兩個人一路扔出去的頭飾，也不知道，哥哥能不能順著這些痕跡找到她們。

  自從被扔到這裡之後，四周黑乎乎的，她都不知道時間到底過了多久了。

  青霜心跳如雷，若是她沒有中藥，那她就什麼都不怕。

  可如今，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萬一有什麼事，她如何能夠保護好姑娘呢。

  黑暗中，孫海寧的手四處摸索，青霜的手也在到處探尋。

  忽然，青霜的手摸到了一個尖尖的東西，是一個石頭片。

  她用盡全身力氣，才把這個石頭片，捏在手心。

  「姑娘，我方才想起來，有一次，陸世子夫人說過，刺激足三里可以幫助緩解疲勞。」

  「奴婢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了，不過，我們先試試。」

  孫海寧眼前一亮。

  「幸好你記得了，我都不記得婉如說過這個話了。」

  青霜手中握著石頭，示意孫海寧的腳靠近她的手，兩個人利用身後的牆壁阻力，努力磨著穴位，孫海寧咬緊牙根，努力蹭過去。

  兩個人折騰得滿頭大汗，效果卻很微弱。

  「姑娘，有用嗎？」

  「可能有點吧，換你試一試，說不定你的效果比我好。」

  青霜才試了一會，就聽到腳步聲，然後地窖的門打開了，兩個滿臉猙獰的壯漢，舉著火把走進來。

  「長得不錯啊，今天我們哥倆有艷福了。」

  他們臉上掛著淫邪的笑容，一看就知道打了什麼主意。

  孫海寧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你們敢碰我們，我必定讓你們千刀萬剮！」

  "小娘子還挺烈性。"為首的刀疤臉獰笑著解開褲帶，"待會看你還硬氣不硬氣！"

  青霜厲聲喝道："畜生！你敢碰我家姑娘一下，你們一定不得好死，我家世子一定會將你們生吞活剝了！"

  兩個男人哈哈大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做鬼之前能夠睡到這等細皮嫩肉的好貨色，我就是死了也值了。」

  「小丫頭，你是怕寂寞嗎？」

  「放心，我們兄弟倆一人一個，你們誰都不會寂寞的，別著急啊！」

  說著，兩個人就一步步朝孫海寧主僕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