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後續的治理還比較成功。
那條埋藏於地底的河道又寬又長,分擔了大家不少的壓力。
可林聽晚當天便發起了高熱。
那邊不用她盯著,林聽晚本想回房沐浴後好好的躺在床上休息一會兒。
可身體卻越來越不舒服。
她躺在床上,臉色白的像紙一樣,難受的很了,想下去接杯水喝。
可剛一下床,林聽晚就感覺腿上沒了力氣。
果然,下一秒整個人便跌在了地上。
胳膊撞到櫃腳,有些疼。
「嘶——」
恰在此時,一道聲音從屏風外傳來,「晚晚,我見你門沒關就直接進來了……劉縣丞給我們準備了薑湯,你……」
墨辭安剛一進來就見了這一幕。
他嚇得不行,將薑湯隨便放在一邊,連忙小跑過來扶起林聽晚。
「晚晚,你怎麼了?」
他手撫過她的額頭,「怎麼這麼燙……」
墨辭安將林聽晚抱回床上,在安置好她後,急忙道,「你等我,我去叫大夫。」
林聽晚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拉住了他。
林聽晚搖搖頭,「不行。」
經過剛剛的事情,不論是災民還是軍中的侍衛都把她當成了主心骨。
她就像定海神針,根植於大家的心中。
災情還未過去,隨時都有捲土重來的風險,她不能在此刻倒下,也不能讓那些人得知她生病的消息。
墨辭安看她一眼便知她心中想的什麼。
兩人對峙許久,最後還是墨辭安敗下陣來,「好。」
他說,「我不去找大夫,我去抓點藥就回來,行嗎?」
林聽晚點點頭,「……謝謝你。」
墨辭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出了門。
臨走之前,他倒了幾杯熱水放在林聽晚伸手便能拿到的地方。
……
墨辭安很小心,就連藥都是拿到外面煎的,可不知為何,林聽晚生病的消息還是傳出去了。
一瞬間,人心惶惶。
最開始,還只是劉縣丞試探著過來敲門詢問。
林聽晚用了藥,又捂了些汗,燒勉強退了一點。
可她的臉色依舊看起來蒼白,她從包袱里拿出胭脂淺抿了兩下,看起來終是好些了。
林聽晚這才開口道,「進來。」
劉縣丞手裡端著一杯新的茶水,將其放到桌上後,卻半天沒動彈。
林聽晚望他,「縣丞有何事?」
「總督……」
劉縣丞猶豫半天才開了口,「我聽聞百姓中的傳言,說您生病了……不知下官能否幫上什麼忙?」
劉縣丞其實已經急死了。
他本來在開開心心的當著檢察官,不時的下去勘察一下河道。
水患有著減輕的趨勢,他本已經鬆了一口氣。
可下去勘察河道時,竟聽聞兩個人的閒聊,說是林聽晚生了病。
他嚇了一跳,卻又不敢聲張。
若說他之前看不起林聽晚一個女子來治理水患,那麼他現在則是將林聽晚奉成了開封的神明,地下埋著的那河道不僅救了災民的性命,更是挽救了整座開封城。
現在正值關鍵時期,林聽晚可不能有事啊。
見著劉縣丞擔憂的目光,林聽晚蹙了蹙眉。
她已經小心的極了,怎麼還會被發現?
不過她面上不顯,淺笑一聲,「是何人傳的謠言?本督身體好得很!」
劉縣丞聽著她這話,心中莫名安定了些許。
「既然如此便好,那下官退下了。」
「等等——」
林聽晚道,「是哪個百姓傳的言,帶過來給我看看。」
劉縣丞應了。
不多時,一個長著滿臉麻子的男人被帶了上來。
林聽晚從屏風內走出來,見到這人不禁挑了挑眉。
喲,還是個老熟人。
那男人見了林聽晚便下意識叩拜,「草民見過大人。」
林聽晚走到他身邊半蹲下身,「你是哪個縣的人?」
「草民是鳳源縣的,」那男人來之前劉縣丞已知會過他,他頓了頓說道,「……草民絕無其他的意思,只是擔心大人的身體。」
林聽晚點點頭,她直起身,繞到一旁坐下。
她說話不急不緩,慢悠悠的,可每個字都敲在那個人的心上,「擔心本督的身體,卻不來過問,而是將這件事情大肆宣揚,將恐慌留於災民心中……本督倒不知,這也是一種關心人的辦法麼?」
那男人嚇得一抖,竟是半晌沒回話。
劉縣丞也回過味來了,他皺眉看向那男人,心中有了疑雲。
那男人連磕了幾個頭,慌道,「大人明鑑,草民真的只是擔憂您的身體,絕無其他的意思!」
「嗯,」林聽晚飲了一口熱茶,「不過這話,你還是留著去跟三皇子說吧。」
「……」
那男人倏的抬眼看向她。
劉縣丞不懂為何,只當是認為三皇子位高權重,處理一個有異心的百姓也算合適。
可那男人懂得。
他震驚的看向林聽晚,不知她到底從何而知他的身份。
男人回想了這幾天自己的行為,應當是沒有漏洞的,怎麼會……
林聽晚卻不再想聽,她擺擺手,示意劉縣丞帶那男人出去,「還要勞煩劉縣丞,將這人帶到三皇子的廂房。」
「……」
前世,林聽晚在蘇嶼白登基之後,才得知端王竟是蘇嶼白黨派的人。
而剛剛那滿臉麻子的男人,正是端王極其信任的手下。
倒是夠巧,正好讓林聽晚碰見了。
如果林聽晚沒認出他,找到幕後黑手恐怕還得要受好些波折,這麼說來,還得感謝上一輩子的自己。
林聽晚又抿了一口茶,在那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後才道,「進來吧小公子。」
下一秒,便見墨辭安跨步走了進來。
「這麼輕易就發現我了?」
林聽晚想起剛剛門外露出的半截紅色衣角,輕笑道,「小公子偷聽的技術實在太差。」
墨辭安笑笑,沒說什麼。
「剛剛那是蘇嶼白的人?」
林聽晚對他直呼皇家名諱早已習慣,故而波瀾不驚的點了點頭。
墨辭安坐在了她旁邊,冷不丁道,「突然發現,我好像並沒有想像中的那般了解你啊。」
林聽晚抬眼看他,示意他接著說。
墨辭安道,「不管是剛剛僅憑三言兩語就能找出幕後之人的林聽晚,還是從未經過勘測便能知道地下有一條河道的林聽晚,似乎都與京城中傳言的不甚相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