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

  顏素一秒衝過去：「我爸怎麼樣了？我爸沒事了對不對？」

  大夫摘掉口罩，一臉歉疚的神色：「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病人有話要和你們說！」

  翁的一聲，顏素腦袋炸開了。

  手腳一下子被抽走了力氣。

  她癱軟的靠在霍行知懷裡，眼淚如細密的雨點一樣，不斷地落下。

  霍行知讓顏素全部身體靠在自己身上，扶著顏素進去。

  「爸！」

  顏素站在病床前，雙手緊握著溫君林的手。

  這是她穿來之後第一次握溫君林的手，很大很踏實，可就是太涼了。

  一點男人的火熱都沒有。

  溫君林用著最後的力氣把眼睛睜開，眼神一點地聚焦在顏素身上。

  嘴角艱難地扯出一個弧度。

  溫君林想要搖頭，但是沒有力氣，他艱難地眨了眨眼：「素素，不哭！」

  顏素把嘴皮子咬破了，才勉強把眼淚逼回去。

  「爸！」

  顏素輕輕的握住溫君林的手，她怕她只要一點力氣，溫君林就會捏碎了。

  溫君林深吸了一口氣憋在心口：「素素，不要哭不要捏就，今天的事情和你沒有任何關係，是爸爸的命到了！」

  「溫情已經無藥可救了，以後她想幹什麼就隨它去！」

  「素素，看在爸照顧你這麼多年的份上，爸就求你一件事！」

  溫君林一口氣說了就幾句話，好像身體裡的力氣被用走了一大半。

  他閉上眼休息了一會，又張開眼睛。

  「爸這輩子被美食，你媽跟著爸吃了一輩子的苦，爸就求你一件事，等爸走了別讓你媽一個人待著！」

  「別看你媽大大咧咧的，其實她很愛胡思亂想，爸就求你別把你媽送回去，就讓你媽在你跟前待著！」

  「你就把你媽當成保姆，以後你和行知有了孩子，你媽能幫你照顧孩子！」

  「行嗎？」

  顏素早已經泣不成聲，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在溫君林的手背上。

  她使勁地點頭，一個勁地重複：「爸，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媽，我不會讓媽一個人待著！」

  溫君林嘴角勾起艱難的笑容，他滿意地點點頭。

  溫潤的目光又落在霍行知身上。

  「行知，幫我轉告你爸媽，溫情給你們霍家帶來的麻煩，我替她向你們道歉！」

  「爸知道你一向都是個穩重的人，溫情要是做了什麼傷害你們的事情，不要心慈手軟！」

  「不管你們做什麼，我和素素她媽都不會怪你們！」

  「就是辛苦你了！」

  「你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以後一定要照顧好素素，順便幫我照顧好素素他媽！」

  霍行知握住溫君林的另一隻手：「爸，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素素和媽！」

  溫君林緩緩地閉上眼睛，聲音如蚊子一般：「有你這句話爸就能放心地走了！」

  話音落地，溫君林的手忽然軟下來。

  「爸……」

  顏素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喊著。

  ……

  溫君林毫無徵兆地就走了。

  給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的打擊。

  王秀琴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夢裡她夢見老溫笑呵呵地看著她。

  老溫被一團溫暖的白光包裹著。

  她問老溫他怎麼不說話，他要去哪？

  老溫一個勁的笑就是不說話。

  老溫盯著他看了一會，轉身要走。

  她下意識追過去，兩人之間像是有什麼東西阻隔。

  老溫笑眯眯地說：「秀琴，我走了，以後我不在了，你要照顧好自己！」

  「老溫老溫，你去哪裡，你怎麼不帶我，我要跟你一起走！」

  王秀琴喊叫著就坐了起來。

  「媽，您醒了！」

  剛從外面進來的顏素聽到王秀琴的喊叫，跑了進來。

  王秀琴盯著顏素看了幾秒，就想起來老溫出車禍的事情。

  「素素，你爸呢？我剛才夢見你爸了，你爸讓我照顧好自己，我問他要去哪，他也不告訴我！」

  「素素，你快帶我去見你爸，這老東西怎麼說話就不算話了，我們之間說好的要一起走！」

  「他還欠我一副棺材呢！」

  王秀琴說著就要下地。

  顏素扶著王秀琴的肩膀，又泣不成聲了：「媽，爸走了！」

  四個字，王秀琴僵住。

  她皺著眉頭板著臉，厲聲道：「素素，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你爸多好的一個人，他還不到五十歲，怎麼可能就走了！」

  「你不能仗著我們對你好，你就胡說八道，你要是在這樣胡說八道，我可就打你了！」

  顏素的心都要碎了。

  她半蹲在王秀琴面前，抓著王秀琴的手：「媽，爸真的走了！」

  「你昏迷沒多久爸就走了，爸是不放心你所以臨走之前進了你的夢來看你來了！」

  「素素！」

  王秀琴紅了眼睛，巴掌落在顏素的臉上。

  「你這孩子怎麼就不聽話呢，我讓你不要胡說八道了，你怎麼就是胡說八道！」

  「讓開，我去要去看你爸！」

  王秀琴推開顏素，光著腳下地就往外走。

  顏素追在後面，哭聲連連：「媽，爸真的走了，我知道你難受，你有什麼氣對我發，您別這樣好不好！」

  「您這樣我難受，爸看著您這樣也難受！」

  「媽媽……」

  王秀琴聽不見顏素的話，她推開每一個病房的門，一間一間地找著。

  「老溫，你出來，你個狗東西，你說話不算話，咱這次出來之前你說好了要給我打一副最好的棺材！」

  「你光把你的打好了你就走了，你答應要照顧我一輩子，我們一起走，你怎麼就說話不算數呢！」

  「老溫，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就真生氣了啊，別逼著我和你翻臉，你知道我的厲害！」

  顏素跟在王秀琴的後面，王秀琴說的每一句話就想死一把刀插在顏素的心上。

  疼得她幾乎要窒息過去。

  王秀琴把整個樓層的病房都找遍了。

  也沒找到人。

  她看著不遠處的樓梯，定了定。

  像是看到什麼人一樣。

  快步走了過去。

  樓梯的轉彎處。

  王秀琴忽然就停下來。

  顏素追上來：「媽，您別這樣，您這樣爸會很難受，我帶您去找爸！」

  「好嗎？」

  「秀琴！」

  一道溫軟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