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知森冷的目光看向院子裡的女人。

  眉頭緊蹙。

  溫情抬手用袖子胡亂地擦掉眼淚：「大哥，媽說我們沒來過你家，帶我來認認門！」

  「我剛才就隨便說了幾句話讓素素不高興了，我就先回去了！」

  溫情掛著眼淚的眼睛裡，還有幾分期待。

  她希望霍行知問一下剛才發生了什麼，希望霍行知挽留他。

  她就可以趁機添油加醋的說剛才的事情。

  她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霍行知一點反應都沒有。

  「讓開！」

  他淡漠地開口。

  溫情被他森冷的語氣嚇到，不自覺地把門口讓開。

  「不是說要走！」

  霍行知把自行車停在門口，趕人。

  剛才哭是裝的，現在哭是真的。

  哇的一聲。

  溫情扯著嗓子嚎啕大哭。

  「聒噪！」

  她前腳氣勢洶洶地抱著孩子出門，後腳霍行知就把大門關上，還把門插上。

  顏素和宋清辭都驚呆了。

  婆媳倆四目相對，隨後不約而同地給霍行知豎起大拇指。

  這種事情也只有霍行知做得出來，也就他做出來，別人不會說他什麼。

  畢竟他號稱活閻王。

  一大一小的哭聲漸漸消失。

  宋清辭深深地吐了口氣。

  「我的耳根子可算是清淨了，自從溫情生孩子之後，家裡就沒有一天安靜過！」

  「不是孩子哭，就是她和景安吵架，有時候我都懷疑是不是像你奶奶說的，咱家風水出了問題！」

  顏素撲哧笑了。

  宋清辭抬眸看過去，顏素立馬止住笑。

  「想笑就笑，我又不是母老虎，你既然和行知結婚了，那我總不能把你們拆散！」

  「有些事情我說了你們也不懂，等你們經歷了很多事情，或者到了我這個年紀，你們就懂了！」

  顏素嗯了一聲：「媽吃過的鹽都比我們多，肯定有些話您現在說了我們也不能理解！」

  「媽這會天氣正好，您就在躺椅上歇著，我和行知去做飯！」

  「我看您臉色也不太好，要不然您今天晚上就在家裡睡，好好休息兩天！」

  「行！」

  宋清辭又吐了口氣，舒服地重新躺下來。

  顏素看著霍行知一直黑著臉，小心臟就撲通撲通的。

  她不知道霍行知因為什麼生氣，小跑著躲進屋裡。

  剛把冰箱門打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又把冰箱門關上。

  「我，我剛才說錯話了嗎？」

  顏素背對著冰箱門。

  後背還沒靠上去，霍行知抱著她調轉了方向。

  霍行知背靠著冰箱門，她在霍行知的懷裡。

  想到霍行知竟然相信了溫情的一面之詞，顏素踩著霍行知的腳。

  「果然還是奶奶說得對，男人的話要是能相信母豬都能上樹！」

  「你昨天還說以後都對我好，不管我做什麼都相信我，你就聽了溫情的一面之詞，你就不相信我！」

  「你就是個狗東西！」

  「我今天非要和你把道理掰扯清楚，我是你媳婦，你媽是我婆婆！」

  「你和我養你爸媽我一點意見都沒有，因為他們生養了你！」

  「我剛才什麼都沒說，溫情就給我扣屎盆子說我不想養媽和奶奶！」

  「我氣不過就當著媽的面和她吵架，我說是她想要霸占你們家！」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沒辦法！」

  顏素說著紅了眼，她撇嘴：「怪我眼神不好，只饞你身體，沒想到你一點自獨立思考的能力都沒有！」

  「你罵我吧，反正我是不會道歉也不會改正的！」

  「說完了？」

  霍行知嘴角翹起，無奈地說：「說完了，是不是能給我辯解的機會！」

  小金豆從眼裡掉下來，顏素抓起霍行知的手擦著。

  「辯解我也不會相信，反正我是你老婆，你作為我老公，不相信自己的老婆相信別人，就是你的不對！」

  「我出門前和你是說了什麼？」

  霍行知習慣性地想要敲顏素腦袋，顏素嗖得蹲下來躲開。

  「你說不許下地，不許碰涼水，不許開冰箱門，老老實實在床上躺著！」

  「那你剛才都幹了什麼？」

  顏素眨巴著眼，心虛了。

  她鬆開霍行知就想跑，被霍行知直接打橫抱起，屁股上還挨了一下。

  「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也就算了，你還不相信我，還給我扣屎盆子，你可真是我的好媳婦！」

  顏素嘴角抽抽，看著男人給她蓋被子。

  她試探性地問道：「那你剛才生氣不是因為我和溫情吵架，是因為我沒有聽你的話？」

  「嗯，這會腦子在線了！」

  「好好躺著，我去做飯！」

  畢竟宋清辭在外面，顏素心裡就不踏實，總覺得山東青瓷看到霍行知在做飯，隨時會衝進來指責她。

  說她為什麼讓一個男人做飯。

  這樣的事情她在三十年後見多了，現在是八十年代，兒子都是婆婆的眼珠子。

  應該沒有幾個婆婆看著自己兒媳婦享福，兒子做飯。

  顏素看不進去書，也不能安心躺下來。

  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一旦聽到外面有腳步聲，她隨時衝到廚房，搶過霍行知手裡的鏟子，裝模作樣。

  夏日的晚風且愜意微涼，呼吸中有淡淡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宋清辭看著湛藍的天空，隨風而動的白雲，心裡說不出來的平靜。

  她真的覺得這一刻，疲憊許久的身體和心靈得到了放鬆。

  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沒有。

  成年後，尤其是為人妻為人媽之後，她很少有這樣的體驗了。

  哪怕有也很短暫。

  一直折磨她的偏頭痛好像也不那麼疼了。

  看著看著宋清辭有了困意，眼皮子逐漸地合上，伴隨著廚房裡叮叮噹噹的聲音。

  她睡著了。

  顏素聞到雞湯的香味，趁著霍行知不注意，偷摸地跑出來。

  看到宋清辭竟然睡著了，她拿了一個夏天的薄被子輕輕地搭在霍行知的身上。

  轉身，霍行知在她身後。

  顏素噓了一聲：「媽太累了，讓她好好睡一覺，今天晚上就讓媽在這裡睡了！」

  霍行知深邃的目光落在母親的臉上，這才發現母親真的老了，眼角的皺紋比從前多了幾道。

  耳邊有了白髮。

  霍行知心裡悶悶的。

  宋清辭這一覺睡到了八點，被顏素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