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琴摸著顏素白嫩的小臉：「睡吧，你現在知道了什麼也做不了，很可能還會害了你，等你和霍行知結婚了，媽什麼都告訴你！」

  這個沉重的話題就到此結束了，顏素卻是一晚上沒有睡著。

  唯有霍行知家的軍人身份能幫助她，說明她親生父母的事情一定不小。

  如今是八零年，她五歲送到溫家，她五歲的時候也就六七年左右，那時候時局動盪發生了好多事情。

  她的親生父母要麼從前是資產階級，要麼父母一方是特殊工作者，因為某些原因不得已放棄她，再或者……

  敵特？

  腦子裡的冒出來的想法，把顏素自己都嚇了一跳，一直到公雞打鳴的時候他才睡著。

  第一次來到山裡的周斯年，感覺這裡一切都是新鮮的，今天起霧了，站在半山腰上看著遠處，仿佛站在了雲端。

  新奇的體驗感讓周斯年很是喜歡，他本來想在這裡多待兩天，只是早晨出去在村子裡轉了轉，上午就有流言傳出來。

  吃過上午飯，王秀琴和溫君林把家裡能帶上的土特產都給周斯年帶上，周斯年就回去了。

  周斯年去了一趟霍家，霍行知不在家，他就打了個電話把霍行知約出來。

  「顏素回去了！」小酒館裡，周斯年給兩人要了一瓶葡萄酒。

  霍行知眸底浮起笑意，腦子裡浮現出那天他抱著顏素，顏素憤怒的小模樣，他就知道顏素一定會躲著自己。

  周斯年看霍行知不說話，抿了一口酒：「我在溫家住了一晚上，溫情的爸媽不簡單，王秀琴做飯手藝很不錯，還會擺盤！」

  「飯後還有水果和她自己做的小點心！」

  霍行知敏銳地嗅出了問題，神色驟然凝重。

  「溫情爸媽執意讓顏素嫁給你，並不是覺得你比我好，而是你們霍家有三個軍人！」

  周斯年摘掉眼鏡，一向溫潤的眉眼此刻都多了幾分凌厲。

  「顏素親生父母身份不一般，他父親叫沈慕白，顏素隨她母親姓！」

  兄弟兩人看出了彼此眼裡的擔心，誰也沒再說這個話題，安靜地喝著酒。

  山裡的日子很簡單，王秀琴又不讓顏素幹活，顏素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然後翻譯宋阿姨交給她的工作。

  王秀琴把一旁切好的蘋果放在桌子上，看著顏素娟秀的字體。

  「素素，大學生還有寒假作業嗎？」

  「沒有！」

  顏素拿起一塊蘋果餵王秀琴：「宋阿姨聽說我英語不錯，幫我了接了個翻譯的活，就是翻譯這本英文書，一千字十塊錢，這本書翻譯完大概有兩百塊！」

  「兩百塊？」王秀琴高興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子去：「我的素素咋這麼厲害，這剛上大學就能掙錢了！」

  「媽養了你這麼多年終於看到希望了，老溫，你聽見沒咱素素能掙錢了！」

  王秀琴對著外面幹活的男人喊著。

  顏素貪婪地看著王秀琴臉上肆意的笑容，她從書上看到的都是溫情如何羨慕顏素，並沒有纖細地描寫王秀琴是如何對顏素的。

  一次又一次的偏愛，換做是她也會嫉妒。

  她從小就缺愛，雖然她嘴上沒有說過，但是她對母愛也是很渴望的。

  她記得她考上重點高中，開心地跑回家告訴爸媽這個好消息，媽媽卻打了她一巴掌，說一個丫頭片子讀什麼書，她要是讀書去了，誰掙錢養家。

  明明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如數次，可是每次有高興的事情，她還是迫不及待地想和媽媽分享。

  媽媽的一巴掌，媽媽的髒話把她的夢給打醒了。

  她自己想辦法讀書，高中三年沒有問爸媽要一分錢，靠著自己的一股狠勁，和想要擺脫家裡的強烈想法，她考上了重點大學。

  看到自己多年付出有了結果，她還是忍不住告訴爸媽，媽媽沒有打她，只是冷眼看著她，說給她挑了一門親事，彩禮十萬，只要嫁過去弟弟就能娶媳婦了。

  她哭著喊著不答應，媽媽就把她關起來，後來還是奶奶把她放出來，她連夜逃跑了。

  後來，她聽說媽媽對奶奶非打即罵，還把奶奶趕到豬圈住了一段時間。

  她想回去把奶奶接出來，奶奶托別人給她帶話，讓她永遠不要回去。

  如果她回去一定會被關起來，一定會被賣了掙錢，如果那樣奶奶會死不瞑目。

  想到前世的事情，顏素紅了眼眶。

  王秀琴一回頭看到女兒發紅的眼睛，嚇了一跳：「素素，你咋哭了？是不是哪裡難受？」

  說著話已經把手放在她的腦門上。

  「老溫你快進來，素素……」

  顏素再也忍不住，趴在王秀琴懷裡，哽咽地說：「媽，我沒事，就是覺得我不是您親生女兒您怎麼對我這麼好？」

  「就是我親媽，也不一定對我這麼好！」

  王秀琴僵住的身體逐漸放鬆，嘆息地說：「傻姑娘說什麼呢，這個世上沒有比你親媽更愛你的人，你媽要是活著一定比我還愛你！」

  「媽，您和我爸一定要好好活著，等我大學畢業賺錢了，我在京市給你們買房子，以後我給你們養老，讓你們享福！」

  「你要是能和霍行知結婚，我和你爸更高興！」

  顏素感動的情緒就這麼被卡沒了，她哭笑不得：「媽，我和您好好說話呢，您怎麼腦子裡都是讓我結婚的事情！」

  「您要是再這樣，我以後就不結婚了！」

  王秀琴急眼了：「那怎麼行，姑娘，你已經是十八歲的大姑娘了，你就不想男人？」

  「霍行知可是軍人，軍人常年鍛鍊，身上一點肥肉都沒有，你想想霍行知脫了衣服站在你面前，你就不稀罕？」

  「你就不想摸上一把？」

  顏素無奈地扶著頭：「媽，您就不怕把我教壞嗎？」

  「人要是想要學壞不用教都能學壞，人要是學不壞你怎麼教都學不壞！」

  「你才接觸男人，我要是不幫你甄別，不告訴你男人的好，別的男人給你買個吃的你就被騙跑了，就像溫情那樣沒出息的！」

  顏素抬頭往外看去：「媽，再有半個月就過年了，溫情還沒回來？她也沒給你打電話嗎？」

  該不會溫情看見她和霍行知抱在一起，知道她肯定要回老家，她躲著她就去霍家過年了吧？

  村口，穿著大紅色羽絨服的溫情，拉著一個大大的行李箱回來了。

  「溫情，你可算回來了，我天天在這等你呢，顏素是不是把你的相親對象搶走了啊？前兩天一輛綠色的吉普車把顏素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