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很冷,前天才下過一場雪,蘇芷旋穿得厚實,手襪,圍巾,全副武裝,手裡拎著保溫食盒,腳上是一雙矮跟的棕色馬丁靴,走進醫院大門。
電梯停在她要去的樓層,她走出來向露露的病房走去,遠遠的看見長廊里有一位老人家坐在輪椅上,鶴髮童顏,自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只是老人家這會皺緊了眉,似乎被什麼困擾。
蘇芷旋前後看看都沒有什麼人,心想這老人家是不是被家裡人遺忘在這裡了?她正想上前詢問,不料老人家驀地抬眼看她,她被那一雙矍鑠的蒼目看得一怔。
她擰眉若有所思,她是不是在哪裡見過這位老人家?
「你,過來。」老人家盯著她,忽然沉聲命令。
沒錯,蘇芷旋很肯定他那是命令的語氣,彷彿他已經習慣用這樣的語氣跟人說話,或者說是命令人。
而蘇芷旋還非常奇怪的走上前:「老人家,您叫我?」
「難道這裡還有別人?」老人家冷哼,看她的眼神都透出一種『這不是廢話嗎』的意思。
蘇芷旋沒想到這老人家的脾氣那麼大,但對於老人她還是要給與尊重的,依舊好言好語道:「老人家,您是不是要找您的家人?」肯定是被家人遺忘在這裡所以沒好脾氣。
老人家沒有回答她的話,依舊是板著臉命令道:「你帶我去花圃那邊透透氣。」
蘇芷旋懵了,貌似他們還不認識吧?她打量自己這一身裝扮,非常的正常啊,沒有一點護士和護工的模樣,手裡拎著保溫食盒,看樣子也知道是來送飯的,這老人家怎麼會提出她帶他去逛花圃的要求?
他不能逮到誰就讓誰帶他去逛花圃的吧?
「那個,老人家……」她想說找個護士來帶他過去,她還要給朋友送飯,孰料老人家忽然打斷她:「你不願意?」他原本是虎著臉質問,哪想他倏然無比惆悵的嘆一口氣:「哎,現在的年輕人啊,沒有一點尊老的心了,一年到頭看不見人影,病了就把我這老頭子往醫院塞,我這心好堵啊,都快被醫院這消毒水嗆得難以呼吸了……」
蘇芷旋扶額皺眉,還真的是被家人遺忘的老人,算了算了,她就送他去花圃透透氣,她最能體會無法呼吸是什麼感覺了。
「老人家,那您坐好了,我帶您去花圃。」蘇芷旋去推老人的輪椅。
五分鐘后,蘇芷旋推著輪椅走在醫院的花圃里,大冬天的,枝椏上掛著殘雪,沒有什麼可看的風景。
蘇芷旋注意到老人雙腿上蓋著一條毛毯,她關心道:「老人家,這外面冷,您如果受不了的話我就送你回去。」
老人家一聽這話就不高興了,冷聲道:「什麼叫受不了?就這麼點寒冷還摧不毀我!」
蘇芷旋這下是明白了,老人家愛逞強,不喜歡別人說他不行這樣的話,她連忙安慰:「是,老人家您精神看起來那麼好,這點寒冷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