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土味的招牌

  「春，你知道我們店能賒帳嗎？」

  八月的酷暑。

  走在街上，本該連地面都有些發燙的。

  可不知是否因颱風即將登島，今晚的中華街，不僅不那麼悶熱了，就連地上，都不時有黑色購物袋被風兒捲起，又從我們的頭頂飄過..：，

  走在我身旁的櫻小姐，喝得醉的她，可能是覺得一路默不作聲有些尷尬，很唐突地，就問了我這樣的一個問題。

  「賒帳？現在還有店能賒帳的嗎？這麼神奇。」

  而酒量略勝一籌的我，對於她這無厘頭的提問，也自然很困惑地皺起眉，不怎麼經過大腦思考地，又如此反問了她。

  也在這時。

  走在我另一側的瞬前輩，準備與我們一同前往香蘭家一樓，觀摩店內裝潢的他，卻「喂！」的一聲，打斷櫻小姐，以責備的口吻，又說道：

  「櫻，他才來朧夜堂沒多久，你聊這些不大好吧。」

  本來。

  我以為這只是個閒聊的話題，可緊張兮兮的瞬前輩，卻反而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如他所說，從業男公關行業兩個多月的我，被培養出來的第六感，此時此刻正警告著我，櫻小姐真正想說的，絕非「賒帳」二字這麼簡單。

  雖然。

  瞬前輩打斷了她，但她似乎覺得這件事很重要，就又瞪了他一眼，一意孤行地跟我聊起了男公關這一行的黑暗面據她說。

  由於男公關基本都是一對一服務，而男公關本身又只有一副身體，所以想提高收入，就得從提高客單價入手。

  底層男公關可能接觸不到，但頂流男公關，為了從有限的時間，有限的女顧客手裡，壓榨出更高的收益，就不得不逼迫對方「賒帳」。

  也就是所謂的借貸。

  」....等等！櫻，我刻板印象里，那些頂流男公關不都是只服務有錢人的嗎？既然時間有限，那專找富婆服務不就行了？」

  儘管。

  迄今為止，我手裡的十來名熟客，都是普普通通的工薪族，也的確沒有什麼真正意義上，出身顯赫的富婆。

  但無論是電視裡，還是新聞里，我印象中的頂流男公關，都是服務於那些有錢人的才對。

  可櫻小姐卻搖搖頭，在我身旁，低聲說道：

  「....春，我從業這麼多年了，還真沒見過幾個真正意義上的女企業家，會大手大腳地把錢花在這種地方。」

  說到這。

  我也大抵明白，櫻小姐想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來這一行消費的，並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的，大多都是普通女性。

  那些相對理智的女企業家，或者說女高管，理性思維反而會阻止她們進行大額消費。

  而與之相配套的對策，就是俱樂部推出的，名為「賒帳」的借貸服務讓那些普通女性背上積重難返的巨額負債，不僅讓她們深陷於虛構的情感之中，就連利息，都要吃干抹淨。

  「可她們要是還不清呢？」

  其實。

  隱隱約約地，我也好似猜出了答案。

  可為了從業內人士口中，得到確切的答案，我還是對身旁的櫻小姐，把這樣的問題，問出了口。

  而自然，得到的答案，也並沒有出乎我的意料。

  因為那天，我和睦月真白登記結婚的那天，在那個小巷子裡，我和她，也遇到了那樣的女性。

  面對這個神奇的閉環，得知頂流男公關的黑暗面之後，我又不由得皺起眉頭，對櫻小姐反問道，她說這些是想告訴我，以後別把事業做得太絕嗎？

  可她，卻又搖搖頭。

  提起了她今晚真正想說的事一-

  那就是，鈴蘭姐為了催收，私底下跟暴力團也有一定的聯繫，如果我把她和瞬就這樣挖走，到時事態敗露了，對於我個人而言，是非常危險的。

  雖然。

  我身旁的櫻小姐，在提及暴力團，也就是所謂的極道的時候。

  我也略微嚇了一跳。

  但又想到，她跟香蘭姐是朋友，我的店更是直接開在了香蘭家。

  再怎麼說，她也不至於為了這點錢，或者說就為了兩名員工，就跟大學時的死黨翻臉吧...

  「沒事，你們不用擔心這些的。櫻、還有瞬，你們只要來我店裡，我就能保證你們倆的人身安全。」

  可能。

  是因為走在中華街上的我，即使聽了櫻小姐提及暴力團的事，也能雲淡風輕地對他們打包票的緣故吧。

  也可能。

  是因為梅雨季的那一夜，我把我身旁的另一位男土，也就是瞬前輩，些許動了粗的緣故。

  當我話音剛落。

  瞬前輩就走到櫻小姐身旁，對她竊竊私語地說了些什麼..：

  而他剛把話說完，櫻小姐又好似擅自誤會了些什麼似的，既尷尬又膽怯地，

  對我眨巴起了眼眸。

  我想。

  她該不會把我也當成暴力團成員了吧？

  明明我..

  只是覺得有香蘭姐這個青梅，能夠當我的靠山而已。

  還好。

  尷尬的時間，並沒有持續太久。

  一路沉默不語的我們仁，在那之後，又沒走幾步，就抵達香蘭家了。

  而今晚，也不知為何，即使快十點了。

  我家那幾位勤勞的小蜜蜂，還湊在一樓，幫我布置著即將開業的門店。

  「春希哥哥，你回來啦！」

  而拿著掃帚，打掃著衛生的真白寶寶，一見到我，就啪地抬起頭，丟下掃帚，啪嗒啪嗒地跑過來，撞進了我的懷裡。

  一回到家，就有真白寶寶抱的我，也無視了我身旁的兩位同事，用大拇指，

  幫灰頭土臉的她，輕輕地抹去臉上的灰塵，看著她道：

  「....嗯。我回來了，真白。」

  即使這樣的回家抱抱，我和她，在這又一個多月的時間裡，幾乎每天都會做。

  但就這樣樓著她的我，並不會感到厭倦。

  甚至會覺得，這就是我摳破腦袋，都想掙到大錢的原因，也說不定。

  而我身旁的兩位同事，對於樓在一起的我們倆，也並沒有多嘴。

  因為。

  此時此刻。

  他們倆已經被眼前那個開在中華街的迷你朧夜堂，奪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喂，櫻，這還真有模有樣啊。你覺得呢？」

  香蘭家的招牌。

  今早也被換成了LED燈。

  全新的招牌，閃爍著相較於朧夜堂，更為耀眼的青藍光。

  儘管上面的「CLUBDIAMOND」的招牌，直譯過來，有些土味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