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之人都打量着程咬金。
當程咬金提到李治那一戰神了的時候，程咬金臉上所呈現出來的欽佩和五體投地的神色，沒有一絲一毫的僞裝。
這說明，一向都心高氣傲從來不服氣別人的程咬金，也有如此誠懇和心悅誠服的時候。
沒經歷過那場戰事的人，一定會在心裡想，就算是神，能神到哪去？
李世民沒有繼續問。
囑咐了來日宮宴的情況後，他便讓侯君集等人先回去休息。
……
侯君集出洛陽宮後，先去東宮見李承乾。
在李承乾面前，侯君集並無隱瞞，把李世民召見的具體情況說了，包括程咬金對李治的讚歎。
李承乾氣憤道：“還不是因爲他兒子在晉王府麾下做事？不然他怎麼會這麼評價老九？”
在侯君集這樣的大臣面前，李承乾並未表現出對李治的極度厭惡。
但侯君集還是感受到，太子跟晉王之間的關係，已經跌落到冰點。
就算是沒有這次的比試，怕是兄弟二人也無法再和睦相處了。
“太子殿下，您跟晉王之間的比試，想來不過是陛下對您的一種鞭策。”
“之前陛下從未表達過要撤換太子的意願，還望太子不要在此事上過於執着，安心做好分內之事，相信陛下能看在眼裡。”
侯君集也是有野心的，但他也不能在李承乾面現表現太明顯。
李承乾目光凝重望着侯君集，問道：“陳國公真是如此想的？”
侯君集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侯先生還是別多心了，孤一心爲朝廷做事，哪在意過什麼比試？”
“就算人在洛陽，長安那邊的事也沒有荒廢，這樣吧，侯先生先回去休息，明晚慶功宴結束之後，孤還想私下宴請一下侯先生，希望到時侯先生能賞光。”
侯君集點點頭，二人作別。
……
侯君集去見李承乾，在洛陽官場上也不是什麼秘密。
會面時間也不長，旁人也未多想。
但李世民這邊自然會關注一些。
李世民在宮宴當天白天，單獨召見長孫無忌時，還特別問到了這件事。
“照理說，君集去見太子，並未有何不妥。”長孫無忌跟侯君集關係也不錯，並未去指責什麼。
“嗯。”李世民若有所思點點頭。
長孫無忌道：“陛下也該清楚他跟太子的關係，陛下讓他執領兵部，是否有相助太子……之意？”
李世民微微冷笑道：“輔機你不該問的。”
“是，是。”長孫無忌趕緊低頭認錯。
“不過既然你都問出口，朕也不妨告訴你，朕如此安排的確是另有深意的，你莫要對外人言道，朕想看看，太子可否在這場比試中有何特別的發揮。”
……
宮宴當天下午，馬上快要到入宮。
程咬金來見李治。
李治在別院內接見了程咬金。
“老程你也不夠意思，昨天就回到洛陽，可以早點過來找我，我們坐下來一起喝杯酒也好。”李治笑呵呵說道。
程咬金嘆道：“殿下您莫不是不知？這外臣入朝，並不好隨便與人會面，會被御史言官說閒話。”
李治笑道：“這有何妨？我們不過是見面一起喝杯酒，戰場上一起出生入死，難道還不允許我們聚聚？他們誰說閒話，讓他們說去。”
“晉王殿下您真是會言笑。”
程咬金以往在李治面前還是大大咧咧的，但這次會面，就顯得拘束很多。
李治道：“聽聞衛國公在北方接連取勝，老程你沒去，真是可惜了。”
程咬金當然覺得可惜。
本來他追擊戰打得挺好的，誰知李靖之後就讓他駐守邊防，等於是搞殿後的事務。
戰事到中段，李靖和李績帶兵入高句麗，他就沒奉調過去。
現在李靖和李績在高句麗和百濟取得那麼大的戰功，程咬金所分到的功勞微乎其微。
“老程這樣吧，以後再有機會出徵，你跟我一起打，我們老少搭配，應該有很好的戰果。”李治笑着提議。
程咬金誠惶誠恐道：“老朽可不敢奢求如此，晉王殿下在疆場上的造詣，那真是太高了，這可是折煞老朽啊。”
“有什麼折煞不折煞的？對了老程，你還有旁的事？”李治看程咬金吞吞吐吐的樣子，好像真有什麼事。
程咬金嘆道：“老朽的確是一把老骨頭，不知還能撐幾年，這不是犬子在您麾下做事，老朽將來不指望自己能有何造詣，還是希望晉王殿下能多多栽培一下犬子。”
“好說，好說。”
奈何現在程處亮人在長安，李治沒法給他叫來。
程咬金又道：“老朽希望犬子能多參與到軍政上的事務中來，而不是……做生意。”
程咬金這是有意見了。
李治多用程處亮和尉遲寶林打理生意上的事情，尤其是雲海樓和會所。
而軍事上基本都在用羅通和秦懷玉，這可能就會讓程咬金心中不是滋味。
打理生意能力再強，將來或許只能管理後勤方面的事，當個戶部侍郎或者是戶部尚書的，也不能體現出能力和價值。
但在軍事上有造詣那就不一樣了，出將入相是何等風光？
“老程你這是羨慕侯師官拜兵部尚書吧？”李治突然笑呵呵問道。
程咬金無奈嘆口氣，雖然沒明說，但臉色還是很清楚呈現出來的。
人家侯君集在戰場上沒什麼成績，回到朝中馬上就當了兵部尚書，何等榮光？
而程咬金本來在戰場上還有點造詣，就因爲別人覺得他謀略不高，以至於出征高句麗這麼大的戰爭都沒拉他一起去，他當然會心有不甘。
自己已經這樣了，他也不奢求能有好結果，只希望兒子不會步自己的後塵。
“既然老程你都說了，這面子我還是要給的，以後我讓程處亮多參與到軍政上的事。”
“不過老程你真是生了個好兒子，程處亮的能力可真非同一般，在我看來，他將來更應該往吏部或者是戶部方向發展，成爲治國之才。”
李治對程處亮的評價頗高。
這讓程咬金的眼神重新有了活力。
“晉王殿下，犬子那點能力，老朽不敢恭維，只希望您別虧待他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