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衛。”

“玄鳥。”

摯和陸木分別說出了兩個名字。

這一路並肩作戰，摯和陸木對她們多了一份親近感。

“我們不買東西，正要到九角人的居住區去。”陸木說。

“摯，你們九角有什麼好玩的啊？”女衛湊了過來，她的手上拿着一塊玉鐲，應該是剛從飾品店買的。

“九角沒有這裡繁榮，”摯說，“不過九角的人可以到部落分領肉食，這裡則需要用貝殼去買。”

這裡比九角的原始公有制高級一點，是奴隸制度。

“你們剛剛是從競技場過來的吧？”玄鳥問道。

“是啊，我們去見了我們的大酋長。”陸木道。

“哦，那個什麼尤啊？”女衛說完，覺得有些不禮貌。

玄鳥圓了一下：“尤，我經常聽下層兵士說起這個名字。”

“是啊，首領還讓摯當上了百夫長。”陸木心裡還有些不平衡。

“九角的百夫長麼？”女衛笑了笑，秀目轉向摯，“你又不像個九角人，頭上都沒有長角。”

“我現在便是九角人，”摯說，“我在九角有個家。”

“你成親啦？”女衛語氣有些急促。她自己都意識不到怎麼突然就激動起來。

“不是。我是說在九角有了房子，也有了陸木和菱角這兩個家人。”摯解釋道。

“菱角......是個女孩麼？”

“是啊，是陸木的妹妹，現在也是我的妹妹。”

四個人邊走邊交談，在集市中穿梭。

這時，只見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一手正挽着一捆絲線，一手抱着一個快一歲的小孩走進集市。

小孩“哇哇”大哭。

她將絲線賣了兩朋貝殼，買了一點稻米和一小塊肉，然後轉向旁邊的攤位。

釘在地上的小木頭上繫着幾頭母羊，一個漢子正蹲在前面擠奶。

小孩看見羊奶，哭得更大聲。估計是餓了。

女人說：“不哭不哭，你要學你父親一樣勇敢。他是不會丟下我們的，一定會讓我們回家的。”

“店家，這羊奶怎麼賣？”女人說。

“一份要10貝殼。”漢子答。

女人掏出僅剩下的三貝殼，猶豫了一下，說：“我只剩這麼多錢了，能給我一點嗎？”

“我們這裡都是一整份賣的。”店家揮了揮手，顯得有點不耐煩。

女人移步到了隔壁：“店家，我把這點肉退了吧。”

“我們這裡貨物出門，概不退換，要是個個像你一樣，我們還怎麼做生意！”那店家也是一臉的不耐煩。

摯他們正從遠處走來，陸木遠遠見到這女子，快步走上前去，叫道：“夫人。”

她正是尤的妻子姬玉。

陸木介紹了一下，女衛他們微笑的打了招呼。只是九角首領的妻子也自己從事生產，自食其力，卻因爲錢不夠，買不了小孩吃的羊奶。這讓她們有些意外。

“玄鳥。”女衛輕聲示意。

玄鳥便知道小姐的意思，於是大聲叫道：“店家，你把肉割一塊大的出來。”

又轉身到另一邊：“店家，把羊奶拿過來，拿那罐大罐的。”

“不敢勞駕。”姬玉說道。這兩個女子，像是炎火部落的富貴人家的小孩，卻怎麼和九角的士兵這麼親密。

“沒事，我們都欠着九角的情呢。”女衛說。

肉用鹹草綁着，糧食和羊奶是用陶罐裝着，陸木提在了手上。

“夫人，我見到大酋長了，”陸木說，“我們九角也種植稻穀了，等會也讓您嚐嚐我們自己種的稻米。”

姬玉微微一笑：“那就好，你大哥他做的，便一定是對的。他總一心想着九角百姓，自己反倒不管了。”

女衛做着鬼臉逗着趴在姬玉肩膀的小孩，小孩“咯咯”笑了起來。

看到摯，那小孩竟然使勁鑽過來要他抱。

姬玉都覺得奇怪：這孩子，怎麼跟他這麼有緣。

這時，一隊士兵昂首闊步走在街上，爲首軍官打扮的人見到女衛，便一路小跑過來，殷勤的打着招呼：“女衛大人。”

“歷固。”玄鳥見到這個來的人，叫了一聲。這歷固是一名千夫長，負責鄰近幾個部落的守衛工作，玄鳥還聽說歷固經營着那個地下鬥獸場。

女衛點了點頭，並不怎麼理這名軍官。他老是找機會套近乎，還時不時給她送禮物，什麼金鍊子啊，首鉓啊，這讓她覺得特別討厭。

軍官打量了一下，變了臉色，對着玄鳥厲聲說：“你這侍衛怎麼當的，怎麼讓女衛大人和這些奴隸在一起，萬一出什麼事，你擔得起嗎！”

歷固的親兵個個盔甲鋥亮，而摯和陸木他們的盔甲則是破舊的獸皮，還沾着灰塵和血漬。

“他們不是奴隸，”玄鳥說，“他們是九角人。”

“九角人，”歷固斜着眼睛看了一下，說，“九角人不都是奴隸啊，他們都是種田和挖礦的小蟲子。”

“你說什麼，有種再說一遍。”陸木聲音大了起來，要不是看女衛他們在旁，他肯定揮拳把這名軍官揍一頓。

其他幾個九角士兵也瞪着眼睛，心裡不舒服。

九角人在這裡被當作奴隸看待。原先的首領和家眷在做着繁重的工作，挖礦、種田。連大酋長的妻子都買不起食物。這個軍官還這麼的趾高氣揚。

歷固的親兵一下圍了過來，拔出鋥亮的佩刀。

九角的士兵也怒氣衝衝的舉起長矛。

“歷固，他們是我的朋友，不許你這麼說！”女衛說。

軍官皺了皺眉頭，面子有點掛不住。這些人怎麼和女衛這麼親密，那個銀髮小子，還和她有說有笑，而我送了那麼多禮物給她卻總是退回來，還老是給我冷麪孔。

“我們走，不要理他。”女衛拉着摯的手臂，玄鳥則擋在陸木面前，也把他拉開。

“小子，我們走着瞧！”歷固臉上有點掛不住，帶着親兵轉身走了。

摯笑了笑，這讓他想起之前在空島上他和夏受到的待遇。那些空島居民中也有一些這樣的挑釁者，說他們有地面部落的血統，讓他們滾回原始落後的地面去。

那時他也漲紅着臉，像陸木那樣想把那個人揍飛。現在想想有點好笑，這個高等一點的部落軍官看待九角居民，就像空島居民看待地面部落的眼光一樣。

在九角首領家眷住的巷子裡，陸木給每個首領分發了新谷。首領們並不因爲在這裡受到的待遇而對大酋長有意見，臉上的表情似乎更加堅定。

他們堅信，在大酋長的帶領下，九角將會繁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