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百仙普查，雞血過量
龐師叔和蕭玉櫻的表情，還有些不大相信，或者說不大理解這發展計劃的意思。
第一個五十年計劃，是鄭法提大略，章師姐初步完善細節的。
這本小冊子中，有著鄭法的期盼，更有著章師姐的心血。
但這種大計劃，已經不是他們兩個人就能夠實現的了——說到底，這裡面有無數個細節，需要九山宗百仙盟每一個人的努力，若是無法萬眾一心，這計劃到了最後，也只能是空談。
見過如何實現這種計劃的鄭法知道，這規劃想要成功，最重要的不是自己和章師姐，而在於九山宗的每一個人。
不然就是自己給自己畫大餅，宛如白日做夢。
另一方面，這裡面的許多項目，是很繁雜，很耗時間，甚至需要一點奉獻精神的。
對在場的這些人來說，恐怕也是些不小的挑戰。
鄭法和章師姐，必須讓他們心甘情願，甚至充滿主動性地去承擔這些任務。
要讓他們有這種主動性，在鄭法看來，就是得解釋清楚，讓他們明白這計劃裡面的每一個項目，甚至每一個字。
或者說，他在現代，學到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情——以命令的形式去推進一個任務，也許有效，但更有效的是，讓任務的執行者，自己明白這任務的意義。
如此，才能發揮出其人的主觀能動性。
這一場會議的目的，便是要說服這場中的九山高層，再利用這些九山高層，統一全體九山宗弟子，甚至九山界上下的思想。
說起來，鄭法當了掌門才漸漸意識到——開會這玩意，說起來挺形式主義，但用好了，真能解決大部分問題。
或者說，開會也許無法解決問題，不開會……卻絕對無法解決問題。
「盟會之後，玄微界當是有一段時間的安定。」鄭法朝眾人解釋著，「又因為我等有這個虛名，有些東西，拿出來就不怕犯忌諱。」
往日許多技術也好，計劃也好，鄭法最多在九山界中實驗實驗，絕不會在外實行——
那時候的九山宗，還承擔不起旁人窺探的眼光。
但現在不同了——作為如今的玄微六派，現在的世界規則制定者，起碼在百仙盟如今的地界，鄭法和百仙盟，高枕無憂，盡可展開手腳種田！
「這段安定時期，是我們最重要，甚至最後的發展時間。」
鄭法的語氣沉靜，卻隱含著一股焦躁。
「我以為，步子應該大一點，膽子應該壯一點。」
第一個五十年計劃的本質，是不顧一切，抓緊時間，集中全宗力量，利用科研，努力工業化，去實現跨越發展。
這種模式，對在場這些人來說，都是聞所未聞，頭一次見。
但鄭法卻已經打定了主意。
如今九山宗，實在地說，名不副實，空有六派之名，但處境也許比之前更加危險。
鄭法也好，九山宗也好，別無選擇，就是兩個字——玩了命的發展！
從另一個方面說，此次盟會，給九山宗最大的好處，是一段來之不易的安全時期。
這是自大自在魔教出世之後，一直面臨危機的九山宗，少有的黃金髮展期。
章師姐看著表情迷糊的龐師叔等人，補充道：
「師叔，我等現在雖然是虛胖，但時間，總是站在我們這邊。」
眾人的目光，都被章師姐臉上的自信吸引了。
她很少有這麼情緒外放，鬥志高昂的時候。
「九山宗現在修為最高的元師伯，不過元嬰。」此刻，章師姐語氣中卻充滿了堅定，「但我等已經明悟了部分道果之秘，甚至一定程度上，能夠和五宗分庭抗禮。」
「我九山宗能站在這個位置，已經足以證明我等的潛力，也足以證明我們的道途是正確的！」
聽完兩人的話，眾人都在點頭。
章師姐不是個巧舌如簧之人，可就那麼簡單兩句話，卻又足以讓殿中的溫度都上升許多，甚至沸騰的熱血，都要衝開大殿屋頂了：
連鄭法心中都有些豪情——以九山宗的家底，前些日子能夠站在五宗面前，讓五宗正視自己，難道不是一個奇蹟？
往前面推五年，推十年，在場之人誰又能想到，九山宗能有今天？
創造這奇蹟的他們，難道不應該自豪？
也許五宗覺得，鄭法背後是有個恐怖的道果，或者本來就是什麼道果修士隱身塵世。
但面前這些人卻都明白，也許鄭法有什麼特別的傳承，但如今的九山宗，卻是鄭法和他們，一磚一瓦，建立起來的。
前人的智慧也許有。
但若是說全靠著什麼奇遇什麼傳承，卻又太過小看他們了。
章師姐的《符道築基法》。
龐師叔等人的仙陣法。
再到軒華夫人對《九山金丹法》的貢獻。
就連蕭玉櫻，也在農學，靈材學甚至雷法的完善上，對九山宗幫助極多——身為考古學教授，她如今教過的弟子，也快上百了。
也許，鄭法對九山宗的貢獻最大，但在場之人，每一個人，都為今天的九山宗，添過磚，加過瓦。
殿中眾人從殿門向外看去。門口的弟子來來往往，許多人都在談論著方才的新聞或一些課堂上留下的問題。
這情形普通甚至單調，但連蕭玉櫻的臉上，都不由有了些驕傲，她嘆道：
「不容易……」
雖然是金丹，但鄭法心中也微微一酸，是不容易。
要說吃苦，他現在當然沒有小時候苦。
要說被人欺壓，傷害，或者是遭遇了多少不公，其實也沒有多少……
但自入宗起，到現在，鄭法的神經一直緊繃。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瞻前顧後，有時是徹夜苦思，難以抉擇——更有孤注一擲的拼命。
不單單是他，九山宗這群元嬰中，章師姐最是勞累，一力承擔起門內細務。
龐師叔幾番出生入死不說，軒華夫人有時一連幾月埋首實驗室，方有今日九山宗。
在他們臉上，鄭法也能看出和自己一樣的情感——因為不容易，所以不捨得。
龐師叔又看了看那計劃書，忽然問道：「五十年之後，真能如此？」
「我和章師姐，還算比較保守的。」
龐師叔聽完，臉上浮現出一絲潮紅，慨然道：
「說吧，我能做什麼？」
鄭法見他如此，又看向其他人，見所有人都望著自己，眼神都亮晶晶的，似在都等著他發號施令。
鄭法指了指桌子，那計劃書便攤開在桌上。
他朝龐師叔笑道：「師叔，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你的。」
「什麼？」
龐師叔勾頭一看，就見這一頁計劃書上寫著一個標題：
「百仙盟第一次普查計劃。」
「普查？」
鄭法點點頭，向他解釋：「我們對九山界的了解比較深，可對百仙盟和海域的了解卻很少。」
「所以要搞清楚？」龐師叔有點明白，又有點不明白，「普查是什麼意思？」
「什麼都要查。」
「首先是人，人口數，職業，年齡，家庭，經濟情況。」
龐師叔的眉頭皺了起來。
「第二，是資源，包括土地資源，各地的產物產業，各個海島的面積，各處海域的情況。」
「最重要的，是搞清楚靈脈，靈材，或者是靈獸的位置，產業等」
「這是基本的調查類目。」
越聽，龐師叔臉色就越忐忑，看起來，他身上的熱血又冷了。
「這都交給我？」
鄭法心中也有歉意。
百仙盟的面積太大，當然是好事，但對這種調查來說，卻又增加了許多難度，特別是對海域的調查。
海域可能還有些殘留的妖獸不說，還有各種兇險之地，想要完全弄清楚，不僅是件苦事，還非常危險。
偏偏鄭法和章師姐在他的計劃中還有其他事情。
「不止是師叔你，是以修煉過《洞虛靈眼》的弟子為主，輔以數學不錯的學子，組成調查小隊，分赴各處。」
眾人這才明白，為何這任務落在了龐師叔手裡——調查，自然需要些眼力。
《洞虛靈眼》的修煉者，絕大部分都是他的弟子。
龐師叔卻表情有些猶豫，似在犯難。
「師叔。」鄭法道，「我等這計劃若想要真的達成，勢必不可少了準確的信息，如若不然，恐怕不僅無法發展百仙盟，甚至還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
即便到了現在，鄭法的做法，還是偏謹慎。
「普查，是這計劃的第一步，可以說，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這計劃如今只是設想，許多東西，需要根據實際情況調整。」
「只有數據清晰，我們才能因地制宜。」
「實事求是，是這規劃最重要的要求。」
龐師叔嘆了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擔心：
「非是我貪生怕死，而是此事這麼重要，海域又廣闊，兇險極多，我不過是元嬰修為，我死了不要緊，就怕耽誤了大事。」
這……是自己和章師姐將這調查說的太重要了？
讓這師伯都患得患失了。
見龐師叔臉上有點不自信，鄭法趕忙道：「這事，其實最適合師叔你的。」
龐師叔臉上閃過不解。
「這調查的第一步，就要先搞清楚百仙盟舊地的情況。我九山宗裡面，對百仙盟人情最熟悉的，還是師叔你。」
飯還是得一口一口吃，海域雖然蘊含著巨大的財富，但鄭法還是想先將百仙盟的這些資源鞏固，變成自己的基本盤。
百仙盟交際花，又不是假的。
龐師叔稍稍點頭，他想了會，咬牙道：「這樣……那我縱是身死，也必然完成這調查！」
這倒也不至於……
……
天宮島上，三百餘名九山弟子站在一起，他們手中都拿著通鑑。
龐師叔為首，他身後還有孫道余等親傳弟子，都是金丹。
又有一些築基甚至鍊氣弟子。
他們或是算學優秀，或是會洞虛靈眼。
「此次任務，極為艱巨。」鄭法朝眾人說道，「因為我等人手不夠，任務量極大。」
「但我還是要說一句，務必全面，謹慎，真實。」
鄭法對這些弟子還是放心的——可以說，這裡面的大部分弟子，都是鄭法培養出來的，算得上是他的心腹。
但百仙盟的勢力複雜，人口相對這些弟子又極多，在數據全面的要求下，他們身上的擔子，卻又很重。
故而鄭法一再叮囑。
「每一處調查數據，都可以傳入通鑑。」鄭法又道，「我和章師姐自會整理。」
「靈地或是靈材……」
鄭法又叮囑了幾個要點，龐師叔連連點頭，又轉頭朝著身後弟子道：
「有通鑑傳遞信息，我已經決定，這次百仙普查不完成，我絕不回宗！」
鄭法都呆了下。
這調查也不知道要多久，龐師叔這有點狠啊。
「另外，掌門心軟，我可不心軟。」他虎著臉說道，「若有人粗心大意，或是敷衍塞責，不管你是誰，我必將嚴懲。」
說這話的時候，龐師叔的眼睛正看著孫道余等人。
「你若不是我的弟子，我最多就是將你們交給掌門懲處。若是我的弟子……」
「別怪我不顧師徒情面。」
他話說完，孫道余等人臉色就一白。
鄭法也是無言——他終於確定了，之前一番打雞血，讓龐師叔將這調查看的極為重要，如今已經有點著魔了。
不能說不好，只能說很嚇人。
……
見他們離開，鄭法一轉頭，就見黃師叔站在他背後，似是有事情要對自己說。
「師叔？」
他有些納悶。
「你多去找找無衣。」
「啊？」
這師叔……該不是那個意思吧？
「你的修為，不單關係到你自己。」黃師叔的語氣卻很正經，還有些苦口婆心，「還關係到了我九山宗。」
……這下鄭法確定了，黃師叔真有那個意思！
這師叔竟化身拉皮條的了……更嚇人！
「此事，不單單是我的意思，也是你龐師叔，甚至我相信你師尊，也是如此想的。」黃師叔看著鄭法，再次叮囑道：「得盡力！」
這下，鄭法是真確定了……他和章師姐，給這倆師叔打雞血，真是打多了。
他們都開始敦促自己和章師姐雙修了！
說起來，這想法倒也沒錯——如今鄭法的修為，不僅關係到九山宗的安危，也關係到九山宗能不能實現五十年五百個元嬰的計劃……
實在不能算他自己一個人的事情了。
見黃師叔慢慢走遠。
鄭法撓了撓腦袋，走回了萬仙島。
他看了眼章師姐的小院，猶豫了下，還是先回了自家。
可一進門，他就呆了：
「師姐？」
章師姐赫然坐在鄭法院中的小亭里，還正在看書。
章師姐抬頭，臉色也有些無言：「我的院子，被我師尊……送給了元師妹。」
「……」
實話講，鄭法有點後悔給這倆師叔打雞血了。
甚至他還有些不情願——被逼著雙修，黃師叔這做法，讓他感覺怪怪的，莫名有種被催生的窒息。
但此事也怪不得師姐，他湊了過去，好奇問道：「師姐你在看什麼？」
「我師尊找血河老祖，要的魔門的秘法。」章師姐卻雙手一翻，似乎是不願意鄭法看一樣，但還是解釋道，「說是大自在魔祖所創……」
「極盡歡愉，在玄微界都是首屈一指，名聲遠揚。」
「甚至連素女閣都在不計代價，尋求這法門。」
……有這個效果？
黃師叔做事真靠譜！
鄭法盯著那小書看了半天，才嘆了口氣：
「師姐，龐師叔都在外勞累，我倆……也該為這五十年大計，做點自己該做的貢獻了。」
「……」章師姐盯著他的臉，也不說話，良久才輕聲道，
「呸。」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