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清心卻錯開了視線，似乎並不願意和他對視。

「聽說你那寶貝私生子炸了半個閻家？」她專挑他的痛處開口，半點不留情面。

這本來就是他當年犯下的錯，現在因果輪迴，報應不爽，還不許別人看個笑話么？

「……」閻有成渾身一僵，才驀地想起之前發生的一切。

他知道有閻君在，一切善後都不用擔心。

可是被龍清心提起來，他心裡還是難過的。

「清心，是我對不起你。」他又深深的去看龍清心，嗓音里隱含著哽咽。

「你用不著跟我道歉。」龍清心一口將他的對不起駁了回去，順便冷嗤兩聲，「那女人的孩子也沒討到什麼便宜。」

其實龍清心自己是知道的，有她攔著，閻有成不僅沒有辦法娶那個姓周的進門，更沒有辦法給閻清名正言順的身份。

總之，她龍清心不要的東西，別人連撿回去的資格都沒有！

這漫長的後半生，總不能讓她一個人痛苦吧？

閻有成自然是知道的，年輕時候的龍清心就是那樣雷厲風行的性子，她沒有對周玲芳出手，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時至今日，他早沒了資格去談論當年的事情，只是想趁著自己還有最後一口氣，能多向她說一聲對不起。

「清心，沒想到你還願意來看我，我真的沒想到……」

輕喃著，閻有成又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鑽心的疼痛，一波波襲來。

他這心絞痛，也是老毛病了。

這些年每每想起龍清心，他總會飽受這樣的痛苦。

疼起來他有時候會吃藥，有時候也會不吃，因為只有讓肉體陷入沉沉的痛楚中，他才能暫時忘卻心裡的疼。

「你……你還恨我嗎？」閻有成又問，一雙渾濁的老眼，充滿希望的凝視著龍清心。

她都沒怎麼變啊……

只是頭髮白了，皺紋多了，皮膚不那麼精緻了。

除此之外，她還是和他記憶中的完全一樣。

龍清心聽言，也滿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凝結在唇邊的笑，苦澀正濃。

「我說不恨，你信嗎？連我自己都不會信。」龍清心嗤笑著，方才緩緩說起自己今天的來意，「於情於理，我都該來看看你。畢竟如果不是我攔著你，不准你娶了那個姓周的，你那寶貝私生子也不會為了個名分鬧成這樣，還差點傷了我的兒孫，真是作孽！」

三十年了，三十年了她都沒辦法放下的恨，歸根結底，只不過是當年愛的太深。

早知如此，當年她根本就不該不聽父親的話，一定要去香山寺拜佛，這樣她就不會遇上正好也陪著母親去禮佛的他！

恩恩怨怨，是是非非，錯錯對對，這麼些年了，她還是放不下！

閻有成靜默片刻，幽幽輕嘆，「清心，當年你和我置氣，非要離婚，我們兩都是倔強的人。你覺得，我要是真想娶了她，你能攔得住嗎？」

「……」龍清心雙眸微頓，不解的朝他看去。

難不成，還有別的隱情？

閻有成恰好也在看她，兩人的視線，長時間的糾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