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鏡也失去了夢想。

  他悶悶不樂地趴在地上畫圈圈。

  小老虎瞅了瞅那邊自閉的父女倆，又看了眼蘇鏡，有些迷惘。

  不是都贏了嗎？

  怎麼一個兩個都不開心呀？

  希希就覺得很奇怪，它試探性地在顏千諾和顏清還身前來回走了幾圈，又小心翼翼地溜到蘇鏡身前，趴下，沖自己老大吐了吐舌頭，又搖起了尾巴。

  蘇鏡：「……」

  「搖得很好看，以後不准這樣搖了。」他憐憫地看了眼希希：「你是虎，不是狗，別演傻子了，真的太像了。」

  「吼唔，希、希……不是……不是傻子！」

  希希就很委屈，它只是想逗老大開心，哪裡傻了？

  聽到小老虎結結巴巴的聲音，蘇鏡直接就臥槽了。

  這該死的甜美是怎麼回事？

  青春少女的少御音……

  他無意識地張大了嘴，愣愣看著小老虎，好半響才回過神來，隨後便有些忍俊不禁，連帶著剛剛鬱悶的心情也好上了不少。

  怎麼說呢，這麼好聽的聲音從呆頭呆腦的小腦斧嘴裡傳出來，總感覺很滑稽。

  「行了行了，跟老大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蘇鏡很快收拾好了心情，拍了拍希希的大臉，就晃著腦袋朝顏千諾走去。

  他的性格本來就很佛性，無論是前世還是現在，既然得不到那就算了，反正該是你的遲早也是你的。

  「這位是老大的老大，呃，就是你大姐大，以後要像尊重老大一樣尊重大姐大，聽到沒有？」蘇鏡指了指顏千諾，又扭頭朝小老虎說了一句。

  小老虎縮了縮腦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吼嗚哦。」

  其實它都不曉得大姐大是什麼意思……

  「那位是大姐大的父親，老顏，以後你也要尊重他，聽到沒有？」蘇鏡又指了指顏清還。

  「吼嗚哦……」希希聲音低了下去，更委屈了，原來自己的地位是最低的啊？

  「嗯，差不多就是這樣。」

  蘇鏡滿意地點點頭，隨後看著仍然在自閉的顏清還，有些頭疼。

  他緩步上前，拍拍顏清還的肩膀，小聲勸道：「老顏，千千還在旁邊呢，堅強一點。」

  聽到蘇鏡的話，顏清還無神的眸子才微微閃動了一下。

  對，千千還在呢。

  他嘴唇翁動了一下，擠出一抹苦澀的笑，想要說些什麼，可這時，兜里的手機忽然響了。

  顏清還只好手忙腳亂地把手機翻出來，但可能是動作幅度太大的緣故，除了手機以外，他還不小心把另一個紙片狀東西給掉了出來。

  眼看那東西就要掉在地上，顏清還一咬牙，動作竟奇蹟般快了一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那東西抓住，然後塞回兜里。

  做完這一切後，他才微微舒了一口氣，若無其事地側過身，接通電話。

  他以為沒人看到，可殊不知以蘇鏡和顏千諾的目力，早就看清楚了。

  那是一張照片。

  一張全家福。

  照片上，一家六口笑得很開心。

  蘇鏡沉默了下來，顏千諾面上也不由流露出了一絲複雜。

  「老吳？嗯嗯，已經解決了。」

  「行，那我們當面說吧，正好我也有些事要問你。」

  「不用休息，我現在就過去，好，就這樣。」

  掛掉電話後，顏清還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強顏歡笑地說道：「千千酥酥，你們先回去吃飯吧，我……」

  「可以說了麼？」顏千諾平靜地看著他，忽然開口。

  「說什麼？」顏清還楞了一下。

  「母親和姐姐的事，還有你。」顏千諾淡淡道。

  其實她早就想問了。

  楊修竹和顏千語出事的時候，她還小，也不懂得多少，問顏清還也是被支支吾吾地搪塞過去。

  而自從她們出事後，顏清還這些年就好像在躲她似的，每次見面只是匆匆一瞥，乾巴巴扯幾句沒營養的問候就沒了。

  要不是每個月準時到帳的生活費，她還以為父親也一同走了呢。

  剛剛看到顏清還的舉動，她只覺得有些好笑，隨後就感覺有些憤怒和委屈。

  既然那麼在意，為什麼母親出事的時候，他不在，姐姐出事的時候，他也不在，而這些年也是對她不管不顧的呢？

  氣氛變得有些凝固，小老虎東看看西望望，有些不知所措。

  「希希，你先回去吧。」

  蘇鏡喚出一隻影爪輕撫小老虎的腦袋，催促它先離開。

  老大開口，那小老虎即使有些不情願，但也只能聽話照做。

  它乖巧地叫了一聲，便戀戀不捨地邁開了步子，朝著自己的天橋破窩跑去。

  目送小老虎離開後，蘇鏡才扭過頭，看著面露猶豫的顏清還，沒好氣地說道：「喵的，老顏啊，別扯那些有的沒的了，你就說唄，把事情解釋清楚。」

  「你以為千千還小麼？她都已經成年了，而且還覺醒了，對那些事應該也有知情權吧？不然你還想瞞到什麼時候？」

  「我們肯定是會跟你一起過去的，就在這路上說，邊走邊說，趕緊的！」

  蘇鏡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顏清還溝通方面上的技能點怕是一個都沒點哦，都快要把他急死了。

  聽蘇鏡都這麼說了，顏清還也有些繃不住了，頹然地呼出一口濁氣：「行，那就一起回執法司吧，我們邊走邊說。」

  說著，他轉過身，邁開步子，那背影似乎蒼老了不少。

  顏千諾把長刀束在背後，抱起蘇鏡，默不作聲地跟了上去。

  她倒要聽聽顏清還會說些什麼。

  顏清還似乎在組織著語言，一直悶頭走著，直到穿過兩條街道後，才聽他沙啞著聲音緩緩開口。

  「酥酥說的沒錯，既然你現在也成為除靈師了，也是時候該告訴你了。」

  「你猜的沒錯，你母親和姐姐的事的確沒有這麼簡單，她們都是被害死的。」

  說到這，顏清還頓住了：「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東西。」

  「什麼東西？」蘇鏡和顏千諾齊齊一怔。

  「鑰匙。」顏清還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手腕處青筋暴起：「傳說中，那把能開啟新世界大門的鑰匙。」

  鑰匙？

  顏千諾眉頭皺了起來，那是什麼？

  蘇鏡也很懵逼，他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

  等等，不對……

  蘇鏡暗自念叨了幾聲，可卻莫名感覺到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這就讓他很奇怪。

  可還沒等他細想，卻忽然覺得腦袋一疼，隨後眼前竟飛快閃過幾個畫面，而腳下的陰影似乎也受到了什麼刺激般，開始變得有些躁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