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冤家路窄

調息打坐之後，傷口漸漸癒合。雖然法力只剩一成，狐族本身的自愈能力還是很強的。活動一下肩膀，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伯邑，你剛纔看見白雪了吧？”

“嗯。”伯邑也在打坐，閉着雙眼。

“那你也看見那個叫趙斌的人類了吧？”

“嗯。”

“喂，他們好像總是在一起啊，你就不擔心嗎？”

伯邑收功睜開眼睛，緩緩呼出一口氣：“有什麼可擔心的，白雪都幾百歲了，會照顧好自己的，那個趙斌也不是壞人。”

“可是，他是個人類啊，人妖殊途你不會沒聽過吧？”我激動得跳了起來，我向來很佩服伯邑的淡定，但也不得不說有的時候這讓我很惱火。

“人妖殊途又怎麼樣，狐族不也規定非狐不得入狐山的？”伯邑也站起來，抹平白衫上的褶皺。“餓了吧，我們去吃東西。”說罷拉我出了洞穴。

人間的市集我也是第一次來。伯邑拉我走進一家酒樓，不知從哪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來一壺酒，兩個素菜……”又看看我，“……一隻燒雞。”

“行了行了，別想了啊，就憑你這笨嘴笨舌的，現在找到她你也說不清楚，吃飯吃飯！”

角落裡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我是真心想跟她在一起的。”

又是那個討厭的人類。

“我知道，可是白靈也有自己的問題要處理，她要是想見你了自然會來找你的！”

“可是，我想幫她……”

“想幫她是沒錯，可是不是所有的事情你都能幫上忙的，你打得過黑風嗎？打得過乾坤洞主嗎？現在不能硬碰硬，得想別的辦法。”

“可是……”

“別可是了，白雪不是跟去了嘛，不會有事的……”

“白靈當然不會有事，因爲她就要跟我回去狐山了。”我推開伯邑攔我的手。冤家路窄，三百年在玄光鏡裡看着這個人類在白靈身邊繞來繞去，早就想教訓他一頓了。

“又是你！”陳亮起身，拾起長劍。

“正是。”我冷笑一聲，身化藍光欺近陳亮，不顧四周的食客大叫着“妖怪”逃散。

陳亮見勢大驚失色，倒是趙斌搶上一步橫刀身前。我以爪變掌，擊在刀身，接力撤回：“小子，你反應很快嘛！”

“你這人怎麼上來就動手啊，你是什麼來路？”趙斌以刀爲指，向我喝問。

“我是什麼來路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別再纏着我的狐後。還有，我最恨別人用刀指着我！”我再次出招，這次的目標是趙斌。

其實我本不想濫殺無辜的，但這個趙斌總是幫着那個陳亮，殺了他也少個麻煩。何況，他不知用什麼方法迷惑了白雪，伯邑不着急，我這個朋友可不能坐視不理。

右手爲爪取他要害，左手聚氣以阻避刀鋒，眼看就要得手，瞥見一點黃白色的光芒出自地下，我急向後翻身，卻沒把握好重心，幸得伯邑扶住我。

“哎呀我到處找你們，你們怎麼在這兒啊，不好啦不好啦！”一個人鑽出地下，果不其然，是白雪。

“什麼不好了，是不是白靈？”陳亮聞言，立時露出萬分焦急的神色。

“我剛纔碰到胭脂，他說洞主一出關就要親自給白靈和黑風操持婚禮，還說他們很快就要來對付你們了，你們快想想辦法呀！”白雪急的直跳腳。

陳亮正待開口，我卻看不下去了：“喂，你們還在那裡唧唧歪歪，我就這麼容易被無視嗎？”

“你你你，你怎麼又來了？我跟白靈師姐妹這麼多年，我都不知道她是什麼狐後，你你你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白雪語氣蠻橫，卻難掩慌亂，想必也嗅出我並非等閒之輩。

“你纔出生了幾百年啊，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識相點閃一邊去，小心我誤傷了你！”白雪是伯邑的妹妹，我當然不能把她攪進來。

“白靈的事就是陳亮的事，陳亮的事就是趙斌的事，那趙斌的事當然就是我的事，我纔不會袖手旁觀呢！你要是敢動我的趙斌，我就……”白雪攥緊了兩個粉拳對着我，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我無奈地回頭看了一眼伯邑：“好吧好吧，今天呢，就放過你們。陳亮，既然你一定要跟我搶白靈，我們就按照老規矩決鬥吧。你放心，爲了不讓白靈內疚，我儘量不殺你。至於那個什麼洞主那邊，我事後自然會去處理。伯邑啊，這附近什麼地方適合決鬥啊？”

“西北山，回頭崖。”伯邑依然語調平緩，聲音清楚。

“好，三天之後，我在回頭崖等你。”我下戰書。

“我一定去！”陳亮語氣堅定。

“有志氣，你若不來，我就把狐後帶走了哦！哈哈哈哈！”我大笑出門，就算他敢來，又哪會是我的對手。

“你瘋啦，你真要跟他決鬥？你打不過他的！”身後，白雪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