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無非是拉攏和團結
劉海念叨的周老闆周寬確實在想一些事情。
經過劉海的描述，周寬勉強算是對白華局勢有了更詳細的了解，也的確需要思考下一步的著眼點。
至於劉海表現的立場與選擇，周寬其實不太意外，在他決定第一個給劉海打電話，結果基本就註定了。
無非是劉海很迅速直白的表明立場，讓周寬少要浪費一些口水。
周寬算是過來人，他一向十分容易理解中年男人們的想法。
年前年後與劉海的多次接觸，劉海想要的是什麼，周寬早就摸透了，無非是跟周鈺提過的那個不知道對不對的道理差不多。
相較於劉海想要通過周寬獲得的，周寬清楚劉海更害怕失去他的『青睞』、『倚重』。
所以起初周寬講話那麼直白，那麼單刀直入，後來卻絲毫未提及希望劉海做什麼什麼的，因為不需要了！
少片刻後，周寬嘀咕兩句：「想那麼多，翻來覆去都離不開幾個字能描述的東西。」
「無非是拉攏和團結。」
「只是說現在這個階段暫時還不能直接去摻和劉青跟吳華他們倆個大佬之間的事情，哪怕有老林同志可以稍稍調停也不行。」
「……」
周寬要想的事情簡化下來實在簡單。
畢竟現在攏共就這麼大的盤子。
也正如劉海所說，他也好，其他許多人也罷，他們的想法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周寬到底怎麼想。
電商產業試點是周寬提的，鴻鵠-白華算是周寬的，周寬的父母在昨天毫無預兆的離開了白華南下……
這一溯源就全踏馬跟周寬他有關了。
拿起手機翻開通訊錄，在袁縣、武縣等幾個名字上滑來滑去，末了，周寬手指一撥，點了下另一個人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一接通，周寬就笑呵呵的說：「誒，校長，校長好，沒打擾你展望學校發展，操心學生未來吧？」
「你小子，說句好話吧！」黃維鳴笑罵道。
也不等周寬繼續嗶嗶，黃維鳴率先提了正事：「別繞彎子了，你想知道什麼，直接說吧。」
末了，黃維鳴還特地補充一句：「我還能不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傢伙！」
周寬笑了笑：「是是是，反正校長都是對的。」
「就不跟校長客套了，距離春節也過去了一個多月，想來校長現在對白華的局勢應該更了解了吧？」
完全沒給黃維鳴開口的機會，周寬又說：「想來應該是了解的，鴻鵠-白華入駐白華帶來的風波校長肯定知道，這樣的話，校長知道誰是最大的阻力了吧，不如直接告訴學生解決方案可行。」
黃維鳴直接就氣笑了：「你是不是跟那個小林關係進展很快，現在是她管錢了？反著用？」
周寬：「……」
他好像發現了點什麼。
如果他的理解沒問題的話，他說的話反著來就是某個曾經網絡常見段子：問老婆要100最後拿到5塊的過程。
那邊廂黃維鳴說了下去：「我一個高中校長，能摻和這種白華大事？」
「也就是能道聽途說點不確定的消息。」
「比如你父母昨天離開了白華這事情我聽說了，比如大家都認為你要正式干涉事情進展了……」
「反正現在無論哪裡傳來的消息，都認為要想解決相關事情，你的想法是最重要的。」
「我相信你是有消息源的，我也知道你的意思。」
說起這個，黃維鳴略作整理，然後才繼續說：「據我所知，現在其實無論大方向還是主要矛盾都是四方。」
「大方向是很清晰的，鴻鵠-白華、本地商人、本地民眾、官方。」
「主要矛盾其實也很清晰，劉青、吳華他們倆的矛盾，常務副和主抓經濟的袁縣、武縣的想法；硬要說的話，你也算一方，但是你的想法會決定事情的主要走向。」
「因為最大的那筆錢是你投進來的，以白華的經濟狀況來說，幾乎很少有省外招商引資的情況出現，所以大家也都很重視。」
末了，黃維鳴做了總結：「我知道的就這麼多，消息準確性有保障，但我得多說一句，你不能光以我這裡的準確性來做決定。」
「懂了。」周寬笑著道謝，「謝謝校長，有空再幫忙動員動員其它高中給白華夢提交些使用反饋啥的，再重經濟，也不能輕教育。」
一聽這話，黃維鳴咂了下嘴：「最後這還像句話。」
「行了，你忙你的，我還以為你昨天就忙了起來，沒想到你居然拖到了今天。」
周寬笑笑：「校長再見。」
「……」
黃維鳴對白華局面的看法跟劉海所說大差不差。
都是四方的問題和上層人物的主要矛盾問題。
兩相對比沒什麼問題，解決方案就也還是周寬之前想的，四個字：拉攏、團結。
而且這四個字的範圍非常小，因為周寬並不打算現階段就去主動摻和劉青跟吳華那種明里暗裡的較量，所以主要需拉攏團結的也就是袁、武二人。
這麼一看，事情真簡單……個屁。
倆大佬都不簡單，別的不說，年齡加一塊都快能湊個一百整了。
這裡面最不簡單的就是：周寬不能用任何非檯面上的手段，不僅他不能用，都不能借劉海的手用。
就是所有的操作必須都是可以擺在檯面上、擺在陽光下的。
這還真不是說周寬不懂妥協、愛惜羽毛、陽光正直什麼的；要真這樣，周寬就不會有那份讓譚曉蔓都得回去跟譚家商量的未來計劃了。
更不會才周一億就想著要防這個那個，去占據有利位置了。
送點只能定性為禮物的東西，這還無關緊要。
真要是直接給點高價值東西，別說鴻鵠-白華的電商產業計劃以後能不能執行下去那麼遠的事情；就說劉青、吳華倆都絕對不會允許這個時候出這種事情，他們現在一門心思都是自己的前途，這階段對銅臭類的東西早踏馬無欲無求了！
也就袁、武二人已經沒什麼奔頭了，多少沾點僥倖，認為山高皇帝遠，才會這麼明目張胆。
所以事情難就難在周寬如何空口白牙的去拉攏、團結這倆『大爺』。
而且這個階段周寬還真不能直接去找劉青或者吳華這倆的任何一人，拉他們下場容易，以後就真難了。
情分什麼的，有時候只有一次有效。
現在擺明了這倆為了各自的前途，一定會圍繞著鴻鵠-白華展開一次激烈『鬥爭』。
「……」
想著這些，周寬從筆筒中拿起一支筆，隨便抽出一張白紙，開始寫寫畫畫起來。
「袁……」
「武……」
分別寫了一些不知名的詞語。
又塗了個稀里嘩啦。
周寬知道肯定是需要親自去跟袁、武二人溝通的。
怎麼才能在空口白牙的情況下，說服兩人暫時放下一些想法，讓鴻鵠-白華無阻礙的正式落地，還不引發更大的衝突，是周寬需要考慮的。
他還需要考慮的是，溝通失敗，如何避免衝突升級到最壞的結果。
或者換一種說法，最壞最壞周寬可以接受什麼樣一個結果。
「……總不能讓我來客串那什麼吧！」
「淦！」
周寬有點難受。
還真就應了他前兩天跟譚曉蔓說的，就白華這點小事情，真不應該是聽到他周總的名字，大家就紛紛給面子安排得妥妥噹噹！
…………
旋開一瓶墨水，沾了點塗滿整張紙，然後起身將紙塞進了碎紙機，看著碎成一片片再也分不出東西的廢紙，周寬連喝了一杯水。
接著，周寬手指一動，電話就撥了出去。
「呦，周老闆，周老闆好。」聽筒中很快傳出了袁縣的聲音，「周老闆怎麼有閒暇給我打電話。」
周寬笑呵呵的應付著：「袁縣好，不好意思，沒打擾袁縣吧。」
「……」
正經你來我往的廢話了一小會，才算寒暄完畢。
周寬早已再三斟酌了腹稿，寒暄完也不多囉嗦，選擇了開門見山的方式：「袁縣，我這次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還請袁縣見諒。」
「得先跟袁縣說聲抱歉，我這邊最近雜事纏身，實在沒法去當面跟袁縣請罪。」
「是這樣，我們鴻鵠-白華的電商產業試點項目進展不是很理想的樣子，具體情況我也聽了幾次匯報，可能是我們的同事、員工辦事風格不太妥當……」
「……」
東拉西扯像是認錯一般說了半天，最後，周寬話鋒一轉：「事關白華一個方向的發展大事，還請袁縣不吝賜教。」
話說到這份上，其實對袁縣這樣的人來說，是特別清晰了。
周寬並不是真的在認錯。
意思翻來覆去就幾個字：請袁縣高抬貴手。
沒辦法，周寬思來想去的結果真的簡單：反正都是空口白牙，頂多是只能把話說得漂亮些。
而且周寬還不能站在袁縣的角度去開腔，更不能站在理解袁縣的角度說話。
因為袁縣的角度就是想要自己的兒子去國外留學。
沒辦法統一立場。
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周寬說完後，心緒一下平靜了許多，現在就是看袁縣能不能看在年前年後那些交集上，稍微給點面子。
反正他是給不出袁縣想要的東西。
那邊廂，袁縣呵呵笑了兩聲：「周老闆可是折煞我了，商業上的事情，我可是一竅不通。」
「這樣，具體的事情不是我負責，我幫周老闆你問問，應該問題不大。」
周寬也跟著笑了兩聲：「那就太謝謝袁縣了。」
「客氣了，周老闆。」袁縣還是笑著說。
「……」
電話很快結束，周寬也算是鬆了口氣。
袁縣還是選擇退了一步。
周老闆算是還有那麼一丁點薄面，不過這次以後，在袁縣這裡的那分薄面完全用了乾乾淨淨。
袁縣最後那句客氣也說明了這些。
雖然從表面上來看，跟袁縣溝通的結果是五五開，答應或者不答應，不過周寬思來想去都覺得袁縣會退讓。
因為按照袁縣的年紀和他的職級等各方面信息匯總，光是以袁縣和他夫人的收入，其實是供得起一個留學生的。
當然，只是供得起，要想跟那些富二代留學生那樣瀟灑，就很困難了。
「……」
接下來就很遺憾，團結袁縣成功，在不太熟悉的武縣這裡碰到了冷釘子。
還是那樣寒暄了一通。
周寬以更委婉的口吻表達了他的想法。
武縣幾乎都沒思考，就打著哈哈回答：「周老闆太看得起我了，我不負責具體事情，這樣吧，我讓我的秘書先去了解了解情況，等有了進一步的消息，我再跟周老闆你匯報。」
「我相信，以周老闆在商業上的手段，鴻鵠-白華的問題根本就不能算是問題。」
「我們可是都很清楚周老闆在羊城是何等風光，尤其是前陣子周老闆公司做的一個網際網路網站那是引起了全民關注啊。」
「周老闆放心，事情一定會得到妥善解決的。」
武縣說得越多，周寬面上的笑容就越是收斂了一分。
等武縣說完，周寬面上已經沒有了半點表情，不過語氣還是很熱情的樣子：「多謝武縣幫忙，周某感激不盡。」
他也只是應付了一句場面上的話。
武縣的意思太清楚不過了。
什麼不負責具體事情、讓秘書了解情況、向周寬匯報、周寬在羊城何等風光，武縣的每一句話都是差不多的意思。
鴻鵠-白華，他得過過手。
說也沒用！
就這麼簡單。
而且是很直接的拒絕了再次磋商的可能性，嗯……至少是拒絕了跟周寬再次溝通的可能性。
結束通話後，周寬小聲嘀咕了句：「藝術果然是有錢人才能玩的啊。」
「看劉海能做到什麼程度吧……」
反正能團結袁縣已經是非常不錯的結果了，至少不是最壞的。
在周寬連續撥出電話的同時，劉海早就在白華忙活起來了，他要做的事情也一樣：拉攏、團結。
不過他要做的事情反而更多一些。
主要是本地商人、本地民眾這兩方面。
本地商人這部分最好是能大體達成一致，最起碼別跳的那麼頻繁。
本地民眾那些還能聽懂話的人不要再鬧騰，聽不懂的也最好老實一會，最少最少也要談個奔著掙錢去。
雖然看起來複雜，其實遠沒有周寬跟袁、武二人的溝通難。
沒別的，周寬這邊根本用不上任何手段，只能是空口白牙。
劉海那邊還能稍微許以利益，反正掙錢要緊嘛……
下午五點多，周寬回學校上完課不久，總算是接到了劉海的電話。
聽那邊講了幾句，周寬心中也是一松：「劉老哥辛苦了，接下來估計也少不了麻煩老哥。」
「好，到時周老闆你吩咐。」劉海特乾脆。
結束這通電話後，周寬坐進了停在他腳邊的白色路虎，看一眼林若漪，周寬笑著說：「我再打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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