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已經沒有太子了……」

  林風輕輕嘆道。

  「此話怎講？」

  漢武大帝眉頭微微一皺。

  不過隨後，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驟然狂變。

  「你，你是說……」

  說到這裡，漢武大帝的聲音，戛然而止。

  雖然林風沒有把話說明白。

  但是作為漢武大帝，他又豈能不會明白，其中的意思？

  只不過。

  雖然心中已經有了預感，但是漢武大帝，依然不敢確信，他心中還是期盼。

  自己的猜想，是錯的。

  然而，

  在漢武大帝，略帶期盼的眼神中。

  林風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只能緩緩點了點頭。

  看到這一幕。

  漢武大帝，瞬間面色大變。

  「據兒，竟然……」

  漢武大帝呢喃一聲。

  旋即，疾步來到林風面前，目光如鷹般銳利，直勾勾的盯著林風。

  「告訴朕，究竟是何人，敢害據兒？」

  漢武大帝，厲聲質問道。

  在他映像中，太子雖然敦厚喜靜，但身體並無異樣，絕對不可能害病而亡。

  很明顯，是死於非命！

  雖然漢武大帝與太子劉據不合，但這也只是理念上的事情。

  對於太子的仁政，漢武大帝還是非常認可的，只不過在他當政期間，不可以仁政罷了。

  太子仁政，那是後面的事情了。

  漢武大帝，雖然是明君，但不是仁君。

  而且，

  後世對於漢武大帝，評價也是褒貶不一。

  在地球上，很多學者認為。

  漢武大帝窮兵竇武，如果不是歷代先皇施行休養生息政策，為大漢王朝積累下了雄厚的國力。

  漢武大帝根本沒有足夠的本錢，發動一次次戰爭。

  當然，這些都是後人評論。

  此時的漢武大帝，唯一關心的，就是太子的死因。

  他心中已然決定。

  等從這個世界，回到自己的時間節點之後。

  必須要將，害死太子的那些人，全部誅殺！

  就連起九族，不，十族，都一個不留，永絕後患！

  林風自然能看得出，漢武大帝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機。

  不過此時。

  林風也沒有必要隱瞞什麼。

  「征和二年，前91年，太子死於自縊。」

  林風將關於劉據自殺時的具體年份，告知漢武大帝。

  由於現在，在林風面前的漢武大帝，塔所在的時間節點，並沒有創立征和年號，林風只能用現代記錄的年限，將太子的死期，告知漢武大帝。

  然而，

  漢武大帝聽了，卻是皺起眉頭。

  「不可能！」

  「據兒為人雖謙和敦厚，但心繫大漢王朝，絕無可能自縊。」

  「說！」

  「這其中，是不是另有隱情？」

  漢武帝急聲問道。

  林風微微點頭。

  「自然有隱情。」

  「而起因，就是因為，你們父子二人，政見不合。」

  林風逐字逐句的說道。

  漢武帝聽到這句話，顯然愣住了。

  按照大漢王朝的邏輯。

  林風如此稱呼他和太子，顯然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不過這個時候。

  漢武大帝，顯然顧不上這些繁文縟節，他更在乎的，是太子的事情。

  林風看到漢武大帝面露驚愕，繼續說道。

  「漢武大帝，用法嚴苛。」

  「太子劉據，為人寬厚。」

  「正因為如此，群臣之中，為人寬厚者，皆依附太子，而用法嚴苛者，則詆毀太子。」

  「然而，行寬厚之道的大臣，入不得帝眼，再加上酷吏大多結黨，且深的武帝信任，所以在武帝身邊讚賞太子的人少，故意詆毀的人反而多。」

  「其實，這場針對太子的宮變，早在元封五年，就已經開始。」

  「元封五年，大司馬大將軍衛青去世。」

  「太子政敵，認為太子不再有外家的靠山，因害怕太子即位後對自己不利，於是開始競相陷害太子。」

  「黃門蘇文誣告太子調戲宮女，小黃門常融，王弼等經常暗中尋找太子的過失，然後在添油加醋的向武帝報告。」

  「然而，太子卻早已知道此事。」

  「皇后衛子夫建議稟明武帝，然太子卻對武帝十分信任，認為自己只要不做錯事，又何必怕蘇文等人！陛下聖明，不會相信邪惡讒言，用不著憂慮。」

  林風將事情的起因，說了一遍。

  漢武大帝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抹欣慰。

  尤其是聽了最後一句話，他相信，以太子品行，如果繼承了自己的位置，在治國方面定然會青出於藍。

  但是欣慰過後，卻是更加的悲痛。

  因為，

  無論如何，結局就是太子薨。

  「那你告訴朕，據兒究竟因何而薨？」

  漢武大帝，直接詢問道。

  聽到這話。

  林風頓了一下。

  他本想，將事情徐徐道來。

  但是看來漢武大帝，似乎迫切的想要知道結果。

  「歸根結底，太子……因你而薨。」

  林風雖然有些不忍，但還是將真相，告訴了漢武大帝。

  話音剛落。

  轟！

  ！

  漢武大帝，猶如五雷轟頂一般，身子勐的一僵。

  雙目之中，儘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據兒怎麼可能，是因為朕……」

  漢武大帝瞠目結舌，連退數步。

  他的表情，林風自然看的清楚。

  看到漢武大帝，眼中悲傷並無虛假，林風輕輕嘆了口氣。

  「武帝，請看回朔畫面。」

  林風知道，現在的漢武大帝，思維還算正常。

  老年漢武大帝，思維已經接近偏痴。

  就算林風將前因後果全部說一遍，他也絕對不會相信。

  再解釋，也沒用。

  索性讓漢武大帝，自己去看。

  漢武大帝聞言，愣神片刻之後，才轉頭看向回朔畫面。

  而此時。

  回朔畫面中，時間線已經到了太始三年。

  老年漢武大帝新寵鉤弋夫人，懷胎十四月，生下皇子劉弗陵。

  老年漢武帝大喜，以劉弗陵與堯帝出生前懷孕月數吻合為由，將鉤弋夫人的寢宮命名為「堯母門」。

  與此同時。

  外界，也逐漸謠言四起。

  劉弗陵將取代劉據成為太子的謠言不脛而走。

  反太子派和親太子派之間的鬥爭日益白熱化。

  一直到，征和二年。

  巫蠱之禍，徹底爆發！

  丞相公孫賀之子公孫敬聲被人告發為巫蠱咒武帝，與陽石公主通姦，公孫賀父子下獄死，諸邑公主與陽石公主、衛青之子長平侯衛亢皆坐誅。

  太子劉據，本就和江充有矛盾。

  而此時，漢武帝游幸甘泉宮時，身患重病。

  江充為了避免，漢武大帝死後，劉據登基之後對自己不利，旋即趁機陷害太子劉據。

  為了能進一步陷害劉據。

  江充妄言，漢武帝之所以生病，是因為有人行巫蠱之術，詛咒天子。

  此時的漢武大帝，身患重病，也性格也逐漸多疑了起來。

  聽到江充此言，立刻讓江充治巫蠱之桉。

  江充作為漢武帝寵臣，奉命查巫蠱桉，江充指揮巫師四處掘地尋找木偶人，但凡挖到就逮捕周圍的人，並以炮烙之酷刑逼供認罪。

  百姓惶恐之間相互誣告，以此罪冤死者前後共計數萬人。用酷刑和栽贓迫使人認罪，大臣百姓驚恐之下胡亂指認他人犯罪，數萬人因此而死！

  至此，天下人心惶惶，京師三輔更是籠罩在一片驚恐氛圍之中。

  「這，竟然是朕做的事情？」

  正在這個時候，研究室內，壯年時期的漢武大帝，下意識的呢喃出聲。

  雖然，他在年輕的時候，也信奉天命之說。

  但絕對沒有到如此痴狂的地步。

  看到這一幕，漢武大帝甚至懷疑，那個年老的自己，究竟是不是自己。

  「巫蠱之禍，豈不哀哉！巫蠱事起，京師流血，殭屍數萬。」

  「而太子劉據，正是薨於此禍！」

  林風的聲音，從漢武帝身邊傳來。

  漢武帝勐然回頭，看向林風。

  他的目光中，充滿了驚疑，似乎陷入了一種特殊的，懷疑與自我懷疑的情緒。

  看到漢武大帝如此，林風輕嘆一口氣。

  其實，

  漢武大帝的反應，林風早有預料。

  老年漢武大帝，雖然已經偏痴，但如果讓他看到如此人間慘劇，定然也會阻止。

  奈何，

  此時年老的漢武大帝，正在甘泉宮養病。

  當所有的慘劇，都變成一堆被人虛報的數字之後，縱然是在仁德的君王，也會因此疏忽大意。

  和年輕的漢武大帝，卻是通過回朔畫面，看到了巫蠱之禍釀成的人間慘劇。

  悽慘的哀嚎聲，不絕於耳。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酷刑施加在官吏，百姓的身上。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頭落地！

  養病於甘泉宮的武帝因年邁體病癒加相信巫蠱之事。

  江充趁機說宮中有巫蠱之氣以致天子之病久不見好。

  武帝便派遣岸道侯韓說、御史章贛、黃門蘇文等人協助江充治巫蠱。江充從後宮中不受寵幸的夫人開始查辦，依次延及至皇后衛子夫。

  而在皇后宮內一無所獲後，征和二年秋七月，江充終是將鐵楸挖到了太子東宮，並得到了桐木人偶。

  太子劉據心中驚懼，想要通報漢武帝，可漢武帝現在正在甘泉宮養病，不通音信。

  太子劉據，縱然是想證明自己的清白，也沒有門路。

  無奈之下，

  太子劉據招來少傅石德詢問對策。

  石德擔心，自己因為是太子的老師，而被一同連坐處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丞相父子，兩位公主以及衛氏一家都被此事牽連治罪。」

  「江充等人以及胡巫既掘開地面，找到證據，究竟人偶是胡巫放置於此，還是太子放置於此，已無法明辨。」

  「可偽稱詔令用符節把江充等人收捕入獄，查清其陰謀，而後在向武帝稟告。」

  石德將自己的計劃，和太子劉據說了一遍。

  「這……」

  劉據聞言，難免有所遲疑。

  石德見狀，急道：「現武帝在甘泉宮消息閉塞，縱然已經駕崩太子恐怕也不得而知，且，太子不見昔日先秦太子扶蘇之事乎？」

  太子聞言，當即不在遲疑。

  而後，

  劉據派門客逮捕江充，並親自監斬。

  「趙虜！前亂乃國王父子不足邪！乃復亂吾父子也！」

  而後，將江充斬殺！

  長安大亂，流言紛紛，都說「太子反了」。

  有人逃出長安，跑到漢武帝所在的甘泉宮報告長安發生的事。

  此時，年老的漢武大帝，依然還保有一絲理智。

  心想太子一定是因為心裡害怕，又與江充不合，才發生這樣的事。

  他派人再去長安了解情況。

  然而，漢武帝派去之人卻素來不討太子喜歡，沒敢進長安城便回來向漢武帝謊報：「太子反已成，欲斬臣，臣逃歸。」

  漢武帝聽聞勃然大怒，急令丞相劉屈氂領兵征討太子。

  太子在長安將城裡的數萬百姓武裝起來與劉屈氂交戰，血戰五日，死者數萬，長安城中血流成河。由於百姓們聽聞是「太子謀反」，所以都不敢依附太子。

  太子最終兵敗，一個人逃出了長安。

  事後，劉據的門客，盡被斬殺；凡是跟隨太子造反的，一律滅族；被脅迫參與謀反的軍民，一律發配敦煌。

  八月初八，太子逃無可逃，絕望中自縊身亡，他的兩個兒子，也旋即被殺。皇后衛子夫，也早已在宮中自殺。

  從此，衛氏一族幾乎滿門覆滅，徹底從漢朝的歷史中消逝。

  看到這裡。

  壯年漢武大帝，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垂手而立，默然不語。

  而此時。

  回朔畫面，仍然繼續推進的。

  兩年之後，年老的漢武大帝，似乎也發現了這次巫蠱之禍的疑點。

  縱然如此。

  他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暗自安排密探，調查此事。

  漢武帝任命田千秋為大鴻臚之後，開始對參與巫蠱桉、陷害太子的臣子進行嚴懲。

  江充已死，武帝憤而恢復了自文帝起已廢除近百年的夷族之刑，夷江充三族。

  又彷太子燒死胡巫，將蘇文燒死在橫橋之上。

  功勞最大的莽通被處死；曾在泉鳩里對太子兵刃相加的人，最初被任命為北地太守，後來也被族滅。

  因與太子戰而獲封侯的商丘成、張富昌和李壽分別自殺、被賊人殺及被武帝誅殺。誣陷太子的李廣利與劉屈氂皆被滅族。

  漢武帝晚年喪子，憐惜劉據無辜遭害，修建思子宮以寄哀思；又在湖縣修建了一座歸來望思之台，望而思之，期魂來歸！

  漢武大帝，還在一眨不眨，看著回朔畫面。

  就當這個時候。

  研究室的門，突然被打開。

  壯年漢武大帝，似乎還沉浸在太子的悲痛中，並沒有理會。

  研究室門口的人，身穿迷彩。

  但迷彩的內部，又穿著文職人員才有的白襯衫。

  看樣子，應該是從事某種研究的研究人員。

  林守誠林老，看見來人之後，連忙迎了上去。

  兩人耳語了片刻之後，林守誠目光一亮，隨後看向林風，用目光示意。

  林風見狀，雖然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還是來到了林守誠的旁邊。

  「發生什麼事了，林老？」

  林風詢問道。

  林守誠看了一眼周圍，發現沒人在林風身邊之後，才壓低聲音說道。

  「林風，剛才科研部那邊說，平行宇宙重疊信標，似乎檢測到了可疑的宇宙節點。」

  林風聞言微微一愣，不解的看著林守誠。

  雖然，平行宇宙重疊信標的獎勵，是林風通過聽證會勝利獲得的。

  但，

  研究這些科技，是科研人員的事情，林風縱然想插手，也沒有那個能力。

  畢竟，他是學歷史的，隔行如隔山。

  然而，

  就在這個時候，林守誠的聲音再次傳來。

  「那個宇宙節點的背後，很有可能是大秦宇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