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上午。

  天空多了幾分的陰霾，不復前段時間的好天氣，伴隨著異鬼的腳步，寒冷再一次籠罩了孿河城附近。

  踏踏...

  多斯拉克人的營地內再一次忙碌了起來，馬蹄聲不斷地響起，還有人用晦澀的馬族語言大聲的招呼著什麼。

  很快，炊煙漸漸升起。

  「卡奧。」

  「卡奧。」

  來來往往進出卡奧帳篷的人也變多了起來，然而少有人知道昨天夜裡發生了什麼。

  包括紅袍女巫的到來還有她信仰的光之王和韋賽里斯的無聲的交談。

  「話雖如此，不過我還是有一些難以理解光之王想要告訴我什麼。」

  休息了一夜過後。

  清晨起床簡單處理了一些的公務，韋賽里斯穿著一身寬鬆的衣衫，銀金色的長髮沒有束起，而是自由的披散下來。

  他看了一眼依然身穿著一襲紅袍的梅麗珊卓。

  她遊歷維斯特洛歸來，然後便徹底留在了軍中，女巫的胸前仍然佩戴著那一串耀眼的紅寶石項鍊，此刻靜靜的坐在桌前的蒲團上。

  女人紅銅色的長髮束成了辮子垂在胸口，精神頭看起來也比昨天更加充足了幾分，一雙紅色的眼眸深邃似乎跳動著火焰。

  「您可以告訴我昨天您在光之王的啟示中究竟都看到了什麼嗎？」

  梅麗珊卓的神情平靜微微揚起了精緻的下巴，然後開口問道。

  「這樣或許我可以幫到您。」

  梅麗珊卓也有一些好奇韋賽里斯昨天盯著那一團火看了那麼久究竟都看到了什麼。

  不過昨天天色太晚了沒有時間問清楚，今天倒是有時間，她也有自己的求知慾。

  而韋賽里斯微微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可以。」

  梅麗珊卓就是光之王拉赫洛的信徒，關於光之王的事情對於她倒是沒有什麼好隱瞞的，更何況還需要對方來做出一些解釋。

  隨後他便詳細解釋了他昨天看著那一盆火焰究竟都看到了些什麼。

  簡單來說，火焰中看到的就像是一個略微有些抽象的夢境，他看到了漫天的紅光升起，而遠方則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周圍的所有一切都籠罩在這兩種光芒之下，互相交錯難解難分，而在這一切之下還有許多微不足道的小細節引起了韋賽里斯的注意，統統講給了梅麗珊卓。

  隨後等到韋賽里斯把這一切詳細解釋完之後，梅麗珊卓微微陷入到了沉思之中，屋子內變得寂靜無聲，只有篝火燃燒時發出了噼啪聲。

  「是這樣麼？」

  梅麗珊卓胸口的紅寶石反射著火光，沉默了半晌然後再一次開口道。

  「紅光或許代表著拉赫洛的神力，而黑暗則是代表了寒神。」

  「陛下，你所看到的或許是光之王和異神之間的交戰。」

  梅麗珊卓對於韋賽里斯的夢境進行了簡單的解析，她判斷是光之王有意讓韋賽里斯藉助祂的眼睛，看到神明之戰的場景。

  如今雙方的力量對比正是反應在了人類的戰場上，人類退守到了孿河城，而光之王神力的影響也退守到了這裡。

  韋賽里斯遙望到遠方深邃的黑暗或許正是如今被寒冷完全吞噬的北境。

  不過這一切在神明的眼中和凡人的眼中所看的事物是完全不同的，在拉赫洛的眼中只是一個充滿了單調顏色的世界。

  「梅麗珊卓，你的意思是...我在火焰中體會到了拉赫洛所處的視角？」

  而韋賽里斯聽到了梅麗珊卓的解析忍不住眉頭微蹙，然後開口問道。

  「在神明的眼中整個世界都是被數種神力所劃分？」

  「那我們算什麼？」

  「該死的棋子？」

  「代替諸神去打一場代理人戰爭的遊戲？」

  整座世界就是諸神的戰場，神明之間的交鋒並不是想像中驚天動地的恐怖場面，反而是如同微風拂面，潤物細無聲的戰鬥。

  戰場就是他們的棋盤，棋子就是世間的芸芸眾生，諸神作為棋手操控著凡人的生死，而凡人的結局又間接會影響到諸神的結局。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

  那麼這個世界的神明好像並沒有韋賽里斯想像中那麼恐怖。

  而梅麗珊卓的面色也微微有些嚴肅，但她搖了搖頭，無法給韋賽里斯一個解釋。

  「不可妄議諸神，陛下。」

  神明究竟是什麼，他們以什麼樣的方式在運轉著整個世界，有沒有類人的情感…這些僅僅靠他們粗淺的理解是無法參悟透的。

  梅麗珊卓窮盡一生都在琢磨真主帶給她的啟示都是什麼。

  因此才有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光之王帶給了她啟示，她千里迢迢逃出了君臨來到了前線尋找韋賽里斯。

  隨後梅麗珊卓繼續嘗試解釋韋賽里斯昨晚看到的夢境。

  韋賽里斯昨天以拉赫洛的視角所看到的世界，韋賽里斯回望南方，這裡紅光強盛仍然有強大的力量，看起來如日中天。

  而轉過頭來眺望北方，那裡深邃的黑銀隱隱有後繼無力之勢，但仍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這就是諸神的戰場。

  光之王拉赫洛似乎想要告訴韋賽里斯，異神的神力不足，後繼無力。

  或許這也是上一次韋賽里斯騎龍空降下來和夜王展開了短暫的交手，隨後夜王便下令退兵的原因。

  「我曾經也收到了光之王的啟示...」

  而在這時，梅麗珊卓突然神情複雜的開口道，她看了一眼韋賽里斯，然後繼續道。

  「光之王曾要求我來維斯特洛探查異鬼復甦的真相。」

  韋賽里斯聽到了梅麗珊卓的話微微點了點頭。

  那個時候梅麗珊卓還因此向他辭行，孤身一人遠赴維斯特洛。

  原來是收到了光之王的啟示。

  「後來我來到了維斯特洛，來到了冰天雪地的北境、絕境長城，真主又一次告訴了我，異神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覆蘇。」

  「他來的太早了。」

  「他來的太早了？」

  梅麗珊卓的這句話很平靜，但落到了韋賽里斯的耳朵中卻掀起了波瀾。

  銀髮年輕人眉頭一皺，甚至忍不住重複了一句。

  因為他知道異鬼確實不應該在這個時間段復甦。

  整個世界都因為他的原因而踩下了油門正在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