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

  然而韋賽里斯眉頭微蹙開口道。

  「博士，您難道在開玩笑麼？」

  韋賽里斯的臉上寫滿了質疑，惡魔這種東西只是傳說怎麼可能會真的出現。

  但實際上，聽到了馬爾溫博士的這句話，銀髮青年的內心也微微咯噔了一下。

  他交給馬爾溫博士校對的典籍自然並不是全部，他還有一本那名魔化的瓦雷利亞貴族死前所指給他的書籍。

  雖然韋賽里斯不知道對方想要表達什麼，但那本書準確來說更像是一本雜記，或許正是那一名瓦雷利亞貴族在預感到危機降臨的前夕自己寫下來的，想要告訴後來人什麼。

  上面便提及到了『惡魔』一詞。

  韋賽里斯返回到了潘托斯後便翻閱過這本雜記，但上面的內容非常的雜亂，並且上面有許多地方也已經模糊不清了，再加上數百年間語言變化的隔閡，韋賽里斯閱讀起來有一些吃力。

  全篇大量充斥了『惡魔』『黑色』『恐怖』等等一系列的詞彙。

  模模糊糊韋賽里斯在那個時候也一度懷疑瓦雷利亞和傳說中的惡魔之間是不是真的有什麼交易。

  隨後。

  就在當天夜裡，韋賽里斯便做了一場與瓦雷利亞末日天災相關聯的夢。

  ...

  他夢到了天空正在崩塌，大地正在撕裂，海水倒灌進了沉降的大陸，淹沒了宮殿、城鎮和神廟，橫跨瓦雷利亞半島的十四火鋒齊齊噴出了濃郁的黑霧，數百條魔龍漫天騰飛，發出了無聲的咆哮。

  他看到了一名頭頂七星王冠，手持戰錘的白須巨人，他看到了裹在黑袍中雙臂抱膝默默哭泣的女士，他看到了一具手腳被捆上了鎖鏈的浮屍，他看到了一頭黑山羊正在啃食著血肉，他看到了一隻梳理羽毛的黑鳥擁有蒼白的眼睛，他看到了一團太陽...

  「這些人是…」

  然而在最後他看到了所有存在的面孔，互換了一下。

  韋賽里斯內心驟然微緊，就像是有一隻大手猛然扼住了他的脖子，讓他無法呼吸。

  白須巨人裹在了黑袍之下，哭泣的女士抬起了羊頭，手腳被捆上了鎖鏈的浮屍化為了一隻黑鳥掙脫鎖鏈飛走...

  正在銀髮青年有些慌張的望向了這群『怪物』的時候，他沒有注意到有一雙蒼白如玉的手掌慢慢爬上了銀髮青年的脖子。

  然而瓦雷利亞末日天災的盛況還在繼續。

  這不是韋賽里斯第一次夢到末日天災的景象，很多年前他便夢到過一次，但那個時候卻沒有出現這樣光怪陸離的場景，只是世界崩塌的末日景象。

  但在這個時候，韋賽里斯似乎隱隱在夢中聽到了這片土地在哀嚎、在慟哭。

  第一次做夢夢到的那一對母子久別重逢，再一次在噴涌的岩漿下化為了灰燼。

  十四火峰沖天而起的黑霧化為了一顆拳頭，猛然轟向了天空，韋賽里斯背後快要攀上他脖頸的玉手在這時驟然退縮。

  隨後黑霧凝成的拳頭炸裂落成為漫天的黑色的血雨，火紅的雲朵灑下了碎裂的龍晶，十四火峰崩塌化為了十四座深不見底的深淵。

  而瓦雷利亞半島也在重錘之下頃刻間四分五裂，奔涌動盪的海浪席捲了長夏之地，甚至就連奴隸灣也沒有逃過，大量金字塔被沖毀，城牆倒塌。

  而瓦雷利亞自由堡壘人類歷史上迄今為止最為繁華、強大、享負盛名甚至可以挑戰諸神的帝國就此消亡，煙消雲散。

  韋賽里斯就是在這個時候猛然坐了起來從這場噩夢中甦醒過來，柔軟的羽毛大床被他的汗水浸濕，額頭的冷汗還在不斷地流淌滴在了天鵝絨的華麗被褥上。

  睡在青年國王身旁的准王后多恩的公主亞蓮恩·馬泰爾和沙蛇姐妹的三妹也被驚醒了過來，特蕾妮赤裸著身軀纏繞在韋賽里斯的身上，輕輕親吻了一下他的胸膛。

  然而韋賽里斯調節好了自己的情緒之後，並沒有告訴兩個女人具體夢中的細節，只是輕輕抱了抱亞蓮恩，告訴了她們自己做了一個噩夢。

  ...

  韋賽里斯做了一個噩夢的這件事除了亞蓮恩和特蕾妮以外沒有任何人知曉，而和韋賽里斯同床共枕的女人們也不知道他究竟夢到了什麼。

  馬爾溫博士提出來的觀點更是讓人驚訝，他不單單認為傳說中的地獄、惡魔是真實存在的，並且認為瓦雷利亞人和這些惡魔做了交易。

  瓦雷利亞鋼的武器，瓦雷利亞人掌握的強大魔法，奴役無數奴隸前仆後繼的探索十四火峰之下的地底世界，這些統統都與惡魔有著直接的聯繫。

  而這些馬爾溫博士都能夠在韋賽里斯提供的那一批珍貴書籍中找到蛛絲馬跡的證據。

  比如一本講述瓦雷利亞鋼鍛造書籍中提起到了鍛造瓦雷利亞鋼的關鍵是需要『惡魔之息』來為鋼鐵提純並且附加魔力。

  馬爾溫博士非常確切的肯定這個詞彙就是高等瓦雷利亞語中『惡魔』一詞，至於惡魔之息究竟是什麼，馬爾溫博士自己也不知道，不過根據書上的描述似乎是一種黑色的氣體。

  而同時一本遊記中也記載了。

  『一位血統高貴自由堡壘貴族，他的尊嚴遭遇到了平民的挑釁，自由堡壘的公民雖然擁有權力，但這不足以挑釁貝勒里斯家族的榮譽。』

  『這位大人用他的魔法懲罰了這個可憐的傢伙，他化為了一團黑霧，然後出現在了對方的身前，掐住了他的脖子，隨後把可憐蟲的生命剝離。』

  「這似乎是自由堡壘最高等的貴族才能掌握的魔法。」

  「貝勒里斯家族？」

  而韋賽里斯在聽到了貝勒里斯家族的名字時神情微微一動。

  因為那一本雜記的署名就是貝勒里斯，看樣子自己當初進入的那個家族就是貝勒里斯家族。

  「陛下猜測的不錯，這些書籍的來源或許就是貝勒里斯家族。」

  馬爾溫博士肯定了韋賽里斯的猜測，因為他在書籤上見到了牧羊人的紋章。

  並且那些書籍中還有一本關於探索索斯羅斯大陸的，這本書的作者正是傑妮娜拉·貝勒里斯。

  她曾經騎著自己的龍向已知世界更南邊的地方飛去，去尋找傳說中沸騰的海洋與蒸騰的河流。

  她所到之處比以往任何探險隊都走得更遠——然而她卻只見到無窮無盡的雨林，沙漠與山脈。

  她三年後回到瓦雷利亞自由堡壘時宣稱索斯羅斯和厄索斯一樣大，是『沒有盡頭的大陸』。

  馬爾溫博士提出來的觀點如果傳揚出去必然會引起極大地轟動，但是相信的人或許並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會當做一個笑話去聽。

  然而韋賽里斯卻相信了他的話，因為他就是黑霧的宿主，更是因為他做過的夢。

  「瓦雷利亞向諸神宣戰，諸神毀滅了瓦雷利亞。」

  「但瓦雷利亞的魂魄並沒有死...」

  咚——

  九塔宮殿的鐘聲悠揚，傳出去了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