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的意識回到身體，長吁了一口氣，這次聚餐討論的內容都是什麼進化啊星球啊宇宙啊，話題太宏大。

  便是回到現實里，他也仍然有些恍惚。

  自己算什麼？人類算什麼？

  不過是螻蟻、塵埃罷了。

  「回來了？」

  一旁的中年人見史密斯睜開眼睛，便問了一句。

  史密斯淡淡地點點頭。

  「你沒事吧？」中年人皺眉道。

  史密斯又嘆了一聲，道：「奧博士，我忽然覺得一切都沒什麼意義。」

  被稱為奧博士的中年人道：「吃太飽了吧。」

  史密斯摸了摸肚子，又覺得充實了起來，什麼進化星球宇宙之類的，和他一個小小的僱傭兵有什麼關係？

  好好活著就行了。

  奧博士問：「你的網友把我的筆記翻譯出來了嗎？」

  「當然。」史密斯把初號的翻譯搞告訴奧博士。

  這奧博士是個考古學家，且參與過史密斯提及的那次考古任務。

  奧博士起初不想跟這個粗魯的僱傭兵聊考古的事，認為這是對牛彈琴，直到史密斯表示他有個可以翻譯刻文的網友。

  於是二人做了個約定。

  奧博士提供刻文筆記，史密斯把翻譯結果告訴他。

  進化？奇異區塊？宇宙？蝕星獸？

  等奧博士消化了刻文內容，才明白史密斯為何會忽然覺得一切都沒有意義。

  比起刻文記載的宏大世界，人類太渺小了。

  不過奧博士是學考古的，經常面對人類歷史，早已認識到自己的渺小，因此對這方面的接受能力比較強。

  「外星人麼……事實上那次考古行動里，除了牆壁的刻文外，我們還發現了一個石棺，那裡面有塊冰，冰里有個人，也許他就是卡修。」

  奧博士拋出了一個更為重量級的新情報。

  史密斯驚訝道：「他死了嗎？」

  奧博士道：「就常識而言，他應該是死了的，可如果他是能夠在宇宙中漂泊的生命體，那麼他的生命形態超出了我們的常識，因此我無法確定他的存亡。」

  史密斯問：「石棺去哪了？」

  奧博士不確定地說道：「也許在那次考古行動的幕後金主手裡吧。」

  史密斯又問：「幕後金主是誰？」

  奧博士搖頭：「我不知道，我只是個普通的考古學家。」

  「……」

  ……

  泡沫公主號的甲板上，齊臨的意識也從深海餐廳里退出來，取出被他當成項鍊掛在脖子上的黃金鑰匙，仔細端詳。

  「這東西也是來自外星？」

  他曾經問系統，如果與黃金鑰匙融合會獲得什麼能力，系統的回答里有個特別的能力——鑫鋼之軀。

  因為青春版黃金戟並沒有這個能力，所以他心想這是黃金鑰匙本身的材質

  但「鑫鋼」這種合金他聞所未聞。

  如果只是單純的硬，沒必要單獨算成鑫鋼之軀，應該併入鋼鐵之軀里，由此可見這個鑫鋼與鋼鐵是有所區別的。

  或許是某種特別的合金？

  「回去讓初號研究吧。」

  正在齊臨這麼想時，後方傳來一陣腳步聲。

  「陛下，就要到黃花市了，入夜後靠岸可以嗎？」

  墨杜莉雅久候多時，原以為齊臨一動不動地是在冥想，所以沒有上前打擾，現在見他有了動作，便走上前匯報。

  與以往相比，她的外觀沒什麼變化，就是手裡多了一根青春版黃金戟，可氣質卻從冷淡變成了威嚴。

  她現在是皇家使者，威嚴是必須的。

  而且她隱約間感覺到陛下很喜歡這種威嚴的氣質，因此她一直保持著。

  「行。」

  齊臨點點頭，夜晚靠岸是為了防止被人發現。

  「一會兒我給你一個地址，往那個地址送些珠寶。」

  地址是史密斯給他的，可並非史密斯本人的所在地，只是把東西寄到那邊，史密斯就能收得到，雖然繞了些，但這是一種比較謹慎的做法。

  「是。」墨杜莉雅應道。

  齊臨又道：「退下吧，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墨杜莉雅默然退去。

  齊臨抬頭望向天空。

  現在還沒到黃昏，月亮卻已經懸掛在天邊，而在比太陽、月亮還要遙遠的地方，隱藏著可怕的生物。

  是什麼樣子？有什麼能力？

  他的思維不自覺地發散開來。

  當人們望向星辰大海時，便會感覺到自身的渺小，人生從宏觀宇宙的角度來看，顯得毫無意義，這是一種會陷入虛無主義的危險思想。

  「……也許我的人生對宇宙只是滄海一粟，但那是我的全部。」

  齊臨把心態從宇宙調節到自身。

  人生除了詩和遠方，還有柴米油鹽；雖然精神可以遨遊宇宙，但身體得腳踏實地……這麼一想，便有了穩健的感覺。

  他回到房間，換上來時的衣服，格子衫加長褲。

  不久後，天色漸漸變暗。

  齊臨讓利維亞在海里自由活動，但儘量遠離人類。

  墨杜莉雅走到甲板上，施展能力讓泡沫公主號周圍的海水化為霧氣，籠罩住船體，然後才開船靠向岸邊。

  夜色與霧氣的雙重掩護，儘可能減少了被發現的可能。

  靠岸後，岸邊已有一輛車子在此等候。

  是徐嬋。

  齊臨通知徐嬋來接他。

  最重要的其實不是接他，而是帶走八十九把黃金戟、珠寶若干、衣服十幾件，由海妖美人們搬運到車上。

  東西不多，很快就搬完了。

  海妖美人們各自回船，見到徐嬋後，她們已經清楚陛下對她們那種態度的原因，也沒再多說什麼。

  「陛下，我們就先走了。」墨杜莉雅也行禮告別，要去執行巡遊七海的任務。

  齊臨頷首道：「去吧。」

  徐嬋望著那些遠去的曼妙身影，斜睨了齊臨一眼，小聲抱怨道：「看來這十幾天你過得很舒服啊，而我卻要獨守空房。」

  齊臨說道：「不可否認，確實挺舒服的，但我必須強調一下，我和她們是清白的上下級關係。」

  徐嬋略有深意笑道：「今晚我會驗證一下的。」

  「……」

  齊臨忽然想起半個月前，就徐嬋覺醒超能力的那一晚。

  情到濃時，共赴巫山。

  到極致時刻，徐嬋不小心發動了超能力·齊臨附體，導致齊臨的意識連接到徐嬋的身體，體驗到了另一種極致感覺。

  那之後他和徐嬋做時都得保持一絲冷靜，穩住心神，防止意識被拉過去，這也是他在船上能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主要原因。

  並不是因為他演技好，而是因為他能保持最後一絲冷靜，否則他說不準就真沉溺在那溫柔鄉里了。

  「徐嬋，有你真好。」

  齊臨攬住徐嬋的細腰，來到這個陌生且危險的世界，他就像是一個斷了線的風箏，唯有這腰能讓他踏實些。

  忽然的情話讓徐嬋有些不知所措，紅著臉問：「有多好？」

  齊臨笑道：「讓我對星辰大海都不感興趣了。」

  徐嬋不禁莞爾。

  網絡上的男孩們總是說著憧憬星辰大海之類的豪言壯語，齊臨這樣的回答就意味著在他心裡，她比星辰大海還重要。

  靠著齊臨的肩膀，她柔聲問：「那你對什麼感興趣？」

  雖然知道答案，但真說出口，難免有些激動。

  因為語言是存在力量的！

  齊臨望向海面，道：「平行世界。」

  這興趣更是重量級。

  「……」徐嬋臉上的微笑變得有些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