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啊,我打拚的時候,也時常想起我老爹。但那種感覺沒有現在強烈,我還在開著車,還在路上,但我的心已經飛到老家了。我想起老爹那滿臉皺紋的臉,那滄桑、而又茫然憂愁的面孔,他稀疏的白頭髮,佝僂著的背,還有忙碌了一輩子也帶了一身的疾病。
我的心裡,早忘了和老爹的那些不痛快的事兒了。所謂父子沒有隔夜仇。
想起這些,我就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孝子啊,是孝子就不應該一個人獨自遠遊,不管去哪也都要時常回來看看父親。這點,我真覺得自己做得不顧。父親一個人,很孤獨。我知道他想我。可我一旦忙了起來,真的都會忘了給他打個電話,問候問候,更多的時候我只是給他錢。
可錢又算個什麼呢?年紀越大,我越來越發現,錢不是生活中最金貴的東西,最重要的,是用錢買不來的血緣親情。開車開到了村口,我驚異地發現,和上次相比,村子的變化挺大的。
首先,馬路澆好了,寬敞筆直的大馬路,和以前那窄窄的鋪滿了小石頭,一走就讓人皺眉扭腳的小路而言,那真是不可同日而語。這壁紙齊整的馬路看得人滿心舒爽。馬路邊栽種的是一排排高大碧綠的水杉樹,更讓人賞心悅目。村裡還造了橋,還翻修了一所新的學校。看著這些嶄新的變化,我心裡更是洋溢著激動。
很快我就開車到了家門口了,停下車,打開車門,一推開我家那些小小的院門,我就大聲叫了一聲:「爹,我回來了。」
可是院子里沒啥人支應我,我就乾脆繼續朝里走。院子里雜草叢生啊。一推開我爹房間的門,我發現他正躺在床上呢,他在咳嗽,咳得很難受,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捶著背,看樣子病得不輕。
我的心立馬就慌了,我差不多要在他跟前差不多要跪下了,我覺得愧疚。我顫抖地握著他粗糙枯瘦的手:「爹,你是病了嗎?你病了咋不告訴我呢?」
我爹看清了是我,很高興,喘了口氣,又咳嗽了一會,然後就勉強地對著我笑:「不用,爹的病是老毛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也得去醫院。」他不走,我背著他。
我爹就堅決地擺手搖頭,堅持道:「娃兒啊,你回來了,爹很高興。爹真的只是小毛病,你不要大驚小怪。」「不行啊,爹……你不能老這樣咳嗽啊……」
「爹沒啥,爹就盼著你……早點結婚,小芳呢,到底給你攛掇的嫁了別人了。那……爹也不排斥了,王霞那姑娘和你還一直好著,是吧?那你倆趕緊結婚,生個大胖小子……爹就啥事兒都不擔心了。」
我就嘆了口氣,實話實說地告訴他:「爹啊,我和王霞也是有緣無分,我和她分了。」
「啊?」我爹聽了我的話,顯然又吃了一驚,身子劇烈地一抖。
為了讓他高興,我就道:「爹啊,王霞雖然走了,但我還有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