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明對我的話半信半疑。

他試探地問我，又夾了一塊肉：「花姐那樣一個德行，真能聽你的？是不是你還有啥保留了，沒告訴我？要真有啥，我拿你當兄弟，你就不該有啥瞞著我的？」

黃明雖然進村不久，但入鄉隨俗，已經學會了一口地道的八爪村方言。他說的方言比我還要地道。

我當然不想讓黃明看出有啥，就故作鎮靜：「真的就這樣。你要不信啊……你去問花姐……」早上，花姐走的時候，我也是提醒過她的。這就是一樁交易，就是我和她的事兒，千萬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第一，是不值得。第二，也是別沒事兒找事。這要讓王霞知道了，知道了我幹了一個妓女，這鬧得許比我「收留」李倩還要厲害。花姐聽了，就對著我笑，說她佔了我的便宜，自然不會說出去，這誰說出去，誰傻呀。花姐的話，我信了。

黃明就拍拍我的肩膀：「嗯，我該信你的。好了，不說了，咱們繼續喝酒！」

這喝了一會酒，我就差不多忘了，李倩還在我這兒的事實。我以為她不會出來的，因為我在她的屋子裡放了痰盂，但如果要大便的話，還得去衛生間。我就看著李倩搖晃著身子，慢悠悠地從此從廚房的窗戶前兒經過。因為天熱，窗戶門是開著的。李倩又穿著一件紅色的衣裳，黃明坐著的方向又正好對著窗戶。所以，他不想注意李倩都難。

黃明就瞪著眼，問我：「她……是誰？」

黃明聽說過李倩帶著孩子來鬧的事兒，但他沒見過李倩本人。我見了，只要硬著頭皮解釋：「她，是我前妻。」

「啥？她咋又來了？我不是聽王霞說過，你前妻已經走了，將孩子給了你的嗎？」

我就苦笑：「這事兒說來還有反覆。反正我前妻這人就是反覆無常的。」我和黃明的對話，李倩沒有聽見。但她竟然回了頭，隔著窗戶問我：「劉射，你衛生間在哪？我想上個廁所。」

我沒好氣地瞪著她：「在你屋子左後邊。」就為了王霞和阿蓮洗澡方便，所以我特地裝了一個衛生間，衛生間就在廚房的後面。但李倩非說不知道，說要讓我帶她去。

「自己早！」說完這話，我就將窗戶關起來了。

回到凳子上，我深深地嘆了口氣：「讓你見笑了。這事兒我沒處理好。都說好了，以後井水不犯河水了。可沒想到，今天她又來找我，還說非要在我這裡住下。我當然是不答應的。這樣我欠王霞一個交代，可她有癲癇病，說著說著就昏過去了，沒辦法，我只好等她將病情穩定下來，再讓她走。」我告訴黃明，說這事兒王霞還不知道呢。總之，又是逃不過一場爭執去。

「你，真的對你老婆，不，你前妻沒有感情？」黃明又問我一句。

「我要還有感情，就不會和她離婚了，實在是她傷透了我的心。」我說要還有感情，那我會看在孩子的份兒上，和她復婚。不過，這也是扯淡。我要還對她有感情，我就不會又喜歡上陸靜，又粘乎上王霞。我肯定會對李倩保持忠誠，不管是情感還是肉體，我都不會放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