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她是使詐,一時也沒在意。
可沒料到,李倩躺下后,過了十來分鐘,身子還是直挺挺地僵硬著,我陡然想起來,李倩有癲病,不能發作,一旦發作,就會昏厥,整個人就跟死了一樣的。以前,和我結婚後,她也發作過幾次,都被我及時地送進醫院。不用說,李倩這又是癲癇發作了。可我真的不想理她,更不想送她去醫院。其實她這病也不用去啥醫院。以前,我那是嬌慣她,畢竟進醫院好得快。
現在我也沒這個心情送她去啥醫院,就連診所也不願意,但我知道,如果不理,就這樣一直拖下去的話,李倩會死,會沒命的。我……當然不希望她死。畢竟這是一條人命。雖然我討厭她,厭惡得不要不要的,但她要死了,我還有見死不救的嫌疑。算了,我忍著厭惡,將李倩從地上拽起來,拽著她,扶在了床上。我聽淑芬說過,在八爪村,也有幾個得癲癇病的人,要是犯病了,就用一種土方子,找點地里長得賴寶草,洗乾淨了,放進鍋里,燙一燙,然後擠掉汁水,把汁水倒進碗里,給李倩喝下,她就能慢慢地醒了。
我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在附近的空地上找賴寶草了。可是給李倩服下湯汁,她還是沒啥反應,還像死人一樣一樣的。我不禁有點兒急。伸手一摸李倩的鼻翼,還好,鼻翼還是溫熱的。我想了想,可能是汁液太稀了,找的賴寶草不夠多。那我再去找找。正當我要關門,突然聽見李倩的嘴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叫喚聲,雖然低,但我聽見了。
她幽幽地睜開了眼睛,看著我,一句話不說。
我沒好氣地:「你是犯了癲癇了。」
「我知道,劉射,謝謝你救了我。」
「不用,我可不想背上殺人這個罪名。」
「我還是要謝謝你。你知道的,犯了癲癇,我就得躺在床上,躺上一個四五天的,才能好。你想趕我走,也不能夠啦。」
呵呵……我就知道她會這樣說。反正,她臉皮挺厚的。
「行。我度量大,不會為難你。那可說好了,四五天後,你就得走。」
過了一個鐘頭,我在花房幹活,就聽李倩在房間里嚷嚷。我罵了一聲:「奶奶的!」走到窗戶前就問,「你還叫個啥?」
李倩的聲音就低低的:「劉射,我口渴,你能給我倒杯茶嗎?」
「只有冷水。」
「冷水,也行。這會兒,我的嗓子像冒了煙一樣的。」
我沒好氣地給她倒了一杯冷水,遞在李倩的手心,李倩接過去,一氣兒咕咚咕咚全喝光了。她微微喘著氣兒:「劉射,我餓了,你這兒有啥吃的嗎?隨便吃啥都行,我現在不挑嘴了。」
奶奶的!這還伺候上祖宗了!早知道,我就不該心軟,讓她一路跟著我,打都要打回蘇城去!
我就緊緊繃著個臉,告訴她:「啥也沒有,除了一點剩下的稀粥。」
「那行啊!我就愛喝粥,不過有啥菜?」她的眼裡還閃著光,一副餓極了急不可耐的樣子。奶奶的,喝粥還要有菜搭!
「就一點酸菜。」
「酸菜?」李倩聽了微微失望,但還是強作高興,「酸菜也行,酸菜吃得開胃,我喜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