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的話叫我生氣。我就覺得她不守信用。是的，她可以來看娃兒，這個我是同意的。也是當初掏了錢說好了的。可李倩的話里話外的意思，是想告訴我，她想留下。

我真急了。「你看他可以。但看完了，還得回去，回城裡去。」如果她真的這樣出爾反爾的，我又何必給她十萬塊錢？「難道，你是嫌錢太少？」這是我心裡唯一想到的。

沒想到，我這話剛一說完，李倩就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她哭得很傷心，哽咽個不停，哭得肩膀都一抽一抽的。「劉射，我也是人，人心都是肉長得，桃寶一直跟著我，是我一直帶著，現在冷不丁地，他離開了我，每天肯定哭個不停。我每天也想他，想的心都痛。劉射，真的，你行行好，就讓我帶著桃寶，也住在你身邊，行不行？」她面帶祈求，差不多就要跪下來求我了。此時的李倩，早沒了以前趾高氣揚的架勢。

那個提醒我說有人找我的娃兒還沒走呢。我擔心小孩兒看見了，在村裡亂說。我就給了五塊錢給這眼睛瞪得好奇的不行的男孩，將錢遞給他，對他道：「拿去，買糖吃。」

「好嘞。」他接過錢，一蹦一跳地就走了。

大樹底下，就我和李倩倆人。我覺得，王霞和淑芬還沒帶著娃兒回來，人還在蘇城。那我不如趁這個機會和李倩好好談談。現在的我，就將她當作一個母親看待，心裡暫時忘記了她干過的那些不要臉的事兒。「你這樣是說話不算話啊。娃兒也沒咋地哭，他現在已經習慣了。」

我還是希望李倩回去。

「我孩子呢？他怎麼不在你身邊？」李倩還有點兒警覺起來，尖著嗓子問我，問我是不是背著她，把孩子偷偷地賣掉了？「我知道，一直到現在，你還是不信他就是你的孩子。你把他賣人了，是不是？」

我煩得不行。「李倩，既然他是我的孩子，我會這樣幹嗎？好了，今天孩子不在我身邊，王霞帶著去城裡玩了，你來得不巧。下次來吧。」我生硬地拋出這樣一句。

她就苦笑，嘴裡喃喃地：「看來，王霞這個後娘當得挺稱職的嗎？劉射，你準備啥時娶她？」

「管你啥事？」

「怎麼不關我事，好歹我是娃兒的娘！」

「王霞是個好女人，我的娃兒，跟著我這個當爹的，半點兒委屈不會受！」

她就張著嘴：「劉射，我……我不能讓你娶王霞！你不讓我在這村裡，行啊，我就隨便找個地方租著住下來，一天三次地，上門找娃兒。我的娃兒我心裡有數，只要一聽見我的聲音，哪怕爬在地上，都要找我這個親媽！」

「不都說好了嗎？你是嫌事兒還沒結是不是？既然收了我的錢，那就趕緊走人！」我真是沒閑工夫和她瞎扯了。我推開她，徑直想離開。但李倩竟然拽著我的胳膊，不讓我走。

「劉射，這樣行不行，我把錢退你。錢我不要了，你想拿就拿回去！我只想我的娃兒！」李倩又淚眼汩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