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顧非盯著監視器，直到顧小波、教導主任和兩個校霸的身影消失在教學樓的大門口，他才喊了卡。

  他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郭河今天很在狀態。

  演得特別像樣。

  表現妥瑞氏症的那些症狀，並不耽誤他同時表現出角色其他該有的情緒。

  那兩個演校霸的，則是巔峰影業公司兩位職工的孩子。

  本來是來客串起鬨的孩子的，但是因為他們兩個長得特別壯實，所以被顧非拉過來給加了點戲。

  這倆孩子雖說領悟力沒有郭河那麼強。

  但是NG過一次, 顧非給他們細細講了要點後，表演的還是可圈可點的。

  周圍其他的那些起鬨的孩子們，不需要刻意表現什麼，幾乎相當於本色出演。

  本來國人就好有點什麼亂子就跑去圍觀，孩子們對這點表現得更甚。

  所以。

  《叫我第一名》開機後的第一幕拍攝工作。

  算是很順利的完成了。

  ……

  又大概拍了幾場戲後，天色就有些微微擦黑了。

  今天的幾場戲都是小孩子們的戲。

  後面的拍攝過程中途，因為孩子們在演技上的種種問題，還是NG了好幾次。

  但在顧非的預期里已經算順利的了。

  叮囑工作人員將攝影器材收好，明天繼續拍攝後。

  顧非驅車回到了自己的酒店, 躺在床上，他長舒了一口氣，這次的新電影拍攝，比當時拍《夏洛特煩惱》的時候要累多了。

  因為當時拍那部電影的時候，裡面的主演很大比例都是縫紉機的演員。

  縫紉機近些年來，可能稍有些落寞了。

  但他們都有著豐富的表演經驗。

  尤其是洪燁，更是曾經風靡一時的演技派男演員，壓根就不用自己出面去教他們應該怎麼演。

  今天的拍攝就與當時大不相同了。

  每每遇到孩子們NG的情況，顧非就要去耐心教一下他們，這些小孩子雖然都挺配合，領悟能力也不差，不過還是很費心勞神。

  還好郭河跟欣欣兩人，比較給自己省心省力了。

  但這一天下來面對一大堆鬧哄哄的小孩子，相對來說還是身心俱疲。

  手機來了條微信，顧非點開看了眼。

  是林瑾發過來的信息。

  「你要是工作忙完有空的話，可以看一下海城電視台, 今天晚間檔的綜藝節目播的是我首唱《最初的夢想》那一期。」

  「我現在看，正好剛收工回來。」

  顧非秒回復後，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拿起床頭柜上的電視遙控器。

  平時顧非很少看電視。

  所以花了幾分鐘才從百來個電視台中，找到了海城電視台。

  電視裡那個又高又帥的流量鮮肉繁繁正在舞台中央激情RAP。

  「你看這個面它又長又寬，就像這個碗它又大又圓。

  你們，來這裡，吃飯，覺得，飯，很好吃。

  我看行…」

  演唱過程中，鏡頭時不時切到舞台下面大眾評委里一堆女粉絲瘋狂地尖叫，揮舞著應援牌的畫面。

  在反覆重複著RAP了幾遍面長碗圓以後。

  繁繁蹲在舞台邊緣，將麥克風對準觀眾席。

  底下的女粉絲們見狀，嗷嗷地跟著節奏毫無形象地破著嗓子跟著喊面長碗圓。

  顧非看著這個瘋狂的場景搖了搖頭。

  這些女粉絲嗓子跟破鑼一樣喊得都漏風了，嗓子都不要了？

  而且就算再怎麼瘋狂地給你們的wuli繁繁捧場，也抵擋不住你們愛豆的這首歌的確是不咋滴…

  思索間，這一首帶著freestyle感覺的RAP演唱已經完畢。

  主持人正在張羅著底下的大眾評委打分。

  「投票通道，關閉！」

  「好的，我們帥氣的繁繁，最終大眾評委得票數為——189票！」

  不知道為什麼, 在這個票數公布後。

  節目的畫面短暫地切了幾秒鐘給林瑾。

  林瑾眉頭微微皺起, 就像是對這個票數非常不滿意一樣。

  畫面重新切回舞台中央。

  「哇！恭喜繁繁！全場201位大眾評委，得到了189票，現在是整場最高票數！好的，繁繁有什麼想說的話嗎，可以在這裡談一下自己的感受。」

  高大帥氣的繁繁撩了一下額頭前的劉海，又引得台下的女粉絲們發出陣陣尖叫。

  「今天來這裡，表演我的freestyle，這個環節讓我感覺really great…」

  這是又來了段freestyle。

  顧非發現從繁繁下台，到主持人cue「有請下一位嘉賓登場」的這個過程里。

  瘋狂女粉絲們的尖叫幾乎是戛然而止。

  這裡肯定是剪輯過了。

  現場肯定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力氣，才安撫住這群激動女粉絲，嘉賓從舞台開合門走出來後，顧非才逐漸看清楚是林瑾。

  他皺了皺眉，林瑾的出場順序對她非常不利。

  因為現場只有大眾評委，沒有專業評審。

  專業評審會依據自己從業多年的音樂審美、歌曲的演唱、歌曲的市場價值等等，多方面來評判一首歌。

  而大眾則是很容易在氛圍的帶動下被洗腦而投票。

  所以，雖然她前一位的那個嘉賓的歌並不怎麼樣。

  但無奈他太會帶動氣氛了，所以才能得了那麼高的票數。

  顧非莫名開始有些緊張了起來。

  他知道林瑾退賽了，但是林瑾只是告訴了他退賽的原因。

  一是因為節目組的不公平對待。

  二是節目組認為她坦言這首歌主要功勞並非林瑾本人有違節目規則。

  但是，林瑾沒有告訴他節目錄製過程中，演唱這首歌時候的情況。

  「如果驕傲沒被現實大海冷冷拍下，又怎會懂得要多努力才走得到遠方；

  如果夢想不曾墜落懸崖千鈞一髮，又怎會曉得執著的人，擁有隱形翅膀。

  把眼淚種在心上，會開出勇敢的花；

  可以在疲憊的時光，閉上眼睛聞到一種芬芳…」

  顧非聽過林瑾發給他的這首歌的練習版本錄音，但那是在節目錄製之後才錄的音。

  現在電視上播出的這次演唱，才是《最初的夢想》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次亮相。

  她的歌聲太生動了。

  顧非好像看到了一個這樣的人——

  他遭遇過夢想破滅的危難。

  也承受過因苦苦追逐夢想而帶來的疲憊。

  更體驗過人生路上因追求目標而帶來的孤獨。

  谷幨

  但卻始終保有一顆永恆不滅堅定之心的追夢人。

  歌曲結束，顧非的眼角竟有些濕潤了。

  顧非忽然有種預感，林瑾會因為這首歌再次火起來。

  不過…與前一位繁繁演唱時有所不同。

  不知道為什麼，林瑾的演唱過程中，鏡頭沒有一次切到過觀眾席。

  最終的投票結果出來。

  199票。

  比之前排在第一位的獲得189票的繁繁還多了10票。

  然而票數出來後，沒有讓林瑾談感受的環節。

  節目組直接切到了下一位嘉賓演出。

  顧非一直看到了節目的最後。

  哪怕是在最後的獎盃頒發環節，節目組都沒有再多給林瑾一個鏡頭。

  ……

  節目結束，顧非給林瑾播過去了電話。

  「你看了節目了？」

  「嗯，不過你的鏡頭不太多，還有我打開電視的時候，那個繁繁的票數出來還切了個你的皺眉鏡頭。」

  「你也發現了…其實當時錄節目時我也有談感想的那個環節，應該都被節目組後期剪掉了，皺眉那塊，可能就是你之前提醒我的惡意剪輯…」

  林瑾的語氣有些無奈，她曾想過節目組在她退賽後，很可能會把她的鏡頭能刪則刪地刪乾淨。

  但她沒想過節目組還會玩惡意剪輯這一手。

  「鏡頭少點其實沒什麼，不算虧，你把《最初的夢想》唱出來，這個節目就已經給你起到新歌宣傳的作用了。」

  「會出問題的是那個惡剪，繁繁的粉絲很可能會因此對你展開圍攻…」

  顧非擰緊了眉毛。

  鏡頭少倒是沒什麼，節目組到底也沒有完全刪掉她的鏡頭。

  頂多會減少一些節目播出後林瑾的關注度。

  然而有那首《最初的夢想》加持，顧非不認為她的關注度會低到哪裡。

  真正比較麻煩的是那個惡意剪輯。

  繁繁的粉絲群體量非常巨大。

  平時如果有人想不開，在微博稍微說點繁繁的不是，這個人的私信馬上就會充滿各種難聽的咒罵。

  緊接著大概率這個帳號就要被粉絲投訴到註銷。

  ……

  不出顧非所料，當天晚上就有很多繁繁的瘋狂粉絲在微博上對林瑾開炮。

  林瑾的私信里也湧入了大批嘴裡噴翔的人。

  但與此同時，林瑾演唱《最初的夢想》的節目片段也被截了出來，被很多音樂類博主轉發。

  林瑾一下子上了兩個熱搜。

  一個是「林瑾眼神」，另外一個是「林瑾新歌yyds」。

  只是讓人沒想到的是，顧非在這個時間段也上了熱搜。

  詞條就是一個簡單明了的「顧非」二字。

  顧非和林瑾的名字，時隔一個多月，又一次一起出現在了微博熱搜榜上。

  很多不明所以的網友光看熱搜榜，還以為顧非和林瑾的戀情在沉寂了一個多月後，又一次有了什麼新的進展。

  八卦之心爆棚的網友們一一點進熱搜詞條，才發現事情並不是他們想像的那個樣子。

  林瑾的熱搜其實比較清楚。

  唱了一首很好聽的歌曲，以及在某流量鮮肉男星表演時表現出了皺眉的表情。

  但顧非的熱搜，好像就是一個比較大的瓜了。

  有幾個自稱「知情人士」的人發布了微博，一時間看得網友們都比較凌亂

  很多網友看了很久才大致捋明白這個瓜里的全部內容。

  有課代表匯總整理了一下，大概就是：

  知情人士稱顧非是某位能量極為巨大的大佬私生子。

  雖為私生子，但這位大佬卻十分寵溺顧非。

  所以撒了大把的金錢給顧非在娛樂圈裡鋪路。

  首先，給顧非掏錢堵上了《偽裝者》投資人撤資的資金空缺。

  又花大價錢給顧非請了國內金牌節目策劃，給顧非在湘潭、海城兩家電視台鋪路。

  文章還曝光了湘潭、海城兩家電視台與顧非簽訂節目策劃合同的協議。

  合同金額堪稱「天價」。

  文中極力諷刺了顧非靠著私生子的身份內幕關係，找「槍手」代寫節目策劃。

  順帶著附帶上了顧非新電影《叫我第一名》記者發布會上，計算電影成本的片段。

  嘲諷他的新電影是個小製作，演員都是客串的，最終票房肯定會撲街等等。

  ……

  海城電視台的楊煒為了讓顧非難受，找到了劉東。

  這劉東也沒有枉費楊煒的「苦心」。

  「盡心盡力」地琢磨怎麼搞顧非。

  劉東琢磨了好幾種方案。

  最開始的方案，是想搞出來一檔能與顧非策劃的《達人秀》相抗衡的節目，讓《達人秀》收視率垮塌。

  但是後來他意識到，如果這麼做，首先得找到一個擅長節目策劃的朋友，在很短的時間內搞出一份比較好的策劃來。

  再找到一家願意馬上騰出檔期，做這檔節目的電視台才可以。

  但是這一切都需要緊鑼密鼓地準備。

  時間上稍有一點懈怠，沒準他這邊還沒找到願意合作的電視台，《達人秀》就已經播出了。

  這樣就起不到碾壓的作用了。

  所以，劉東放棄了他的第一方案。

  轉而採用了以前他用慣的老方法——利用輿論，在網上找水軍噴顧非。

  所以劉東全力帶節奏的結果。

  就是一群營銷號，牽著一些不明所以網友的鼻子，掀起了一場討伐顧非的風暴。

  ……

  第二天。

  顧非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音樂APP去看新歌排行榜。

  《最初的夢想（live）》果然不出他所料地赫然在新歌排行的第一名。

  他替林瑾開心。

  因為這種新歌榜單，一般只有那些製作精良，正經渠道發布的歌曲才有幸能登上。

  像林瑾的這種歌曲正式版還沒發布的live版本歌曲能夠榜上有名，可以說是非常不容易。

  不過畢竟這個live版本是這首歌現在的唯一版本，短時間內想收聽這首歌的人都會點擊這首live版本。

  所以才會讓《最初的夢想（live）》的成績一夜之間一飛沖天。

  顧非翻看了下平台的其他榜單。

  發現這首歌也同時登上了「飆升榜」的第一位，以及「實時熱歌榜」的第四位。

  他不確定這麼早的時間林瑾有沒有醒，所以給她編輯了條信息發過去。

  「恭喜新歌榮登新歌榜榜首！」

  沒過多一會，林瑾就回復了。

  「謝謝哦，不過先不急恭喜我，你還是快去看看微博吧，你叒上熱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