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殺青了！」

  郭宇軍從監視器後大喊道。

  周圍的工作人員紛紛鼓起掌來。

  明家姐弟用計將島國軍官殺死，明台上火車離開海城的這一幕，幾人完成得十分出色。

  算是給《偽裝者》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郭宇軍也從監視器那邊鼓著掌，走到人群中央。

  「殺青了！晚上我在金碧輝煌大酒店定了位置，大家一起慶祝《偽裝者》殺青！」

  回顧這部電視劇的拍攝歷程，經歷了許多電視劇沒有經歷過的風風雨雨。

  如果沒有顧非，郭宇軍不知道這部電視劇會怎麼樣。

  明台這個角色, 也不知道可以交由誰來出演。

  因為這麼長時間以來，在他的心裡，顧非就是唯一的那個明台人選，不會再有誰比顧非更加適合詮釋這個時而狡黠，如狐一般敏捷似劍，時而乾淨如水，溫暖似光的角色。

  但他卻又在拍攝期間鬧出來那麼多的風雨。

  先是因為一些小人對顧非的私人恩怨, 讓《偽裝者》經歷了貼吧網友的辱罵與攻擊。

  當時很多網友都在說，如果不換掉顧非, 便會抵制觀看《偽裝者》。

  此事好不容易平息後。

  顧非與林瑾官宣，又一次引發了輿論風波。

  這使原來的投資人，對顧非主演的這部劇的前景產生了擔憂。

  製片人要求郭宇軍換掉顧非這個愛「惹是生非」的演員。

  被郭宇軍拒絕後，投資方整體撤資。

  還好顧非的巔峰影業有能力補上撤資的空缺。

  否則郭宇軍根本不敢想像現在的《偽裝者》會是一副什麼樣的光景。

  也許自己還在為將這部戲繼續拍下去而四處奔走。

  也許劇組眾人的心血全部都打了水漂…

  但從另外一方面看。

  如果不是因為顧非的原因。

  林瑾、喬欣雨和周淺淺這三位一線、超一線明星，根本就不會在這部劇里出演任何角色。

  這部劇自然也不會如現在這般群星雲集。

  現在，他唯一犯愁的，是一個他近十幾年從不會令他發愁的問題。

  就是《偽裝者》以後的播出問題。

  刨除郭宇軍最初當導演的那幾年。

  以往郭宇軍執導的影視作品從來不用憂心跟電視台的合作播出問題。

  這部《偽裝者》，其實在拍攝前半程的時候，也有很多電視台表示出想要購買播出版權。

  但自從前投資人撤資，他們好像被所有電視台遺忘在了不知名的角落。

  顧非這個新投資人也沒有一點動靜。

  就好像，他填補上資金的空缺，真的就只是在為自己在網上製造出來的輿論而買單。

  從「門庭若市」到「門可羅雀」，完全可以形容現在的境況。

  不過…既然今天剛剛完成殺青這件大事，就應該好好高興高興。

  其他的憂慮，就留給明天吧。

  ……

  《偽裝者》殺青宴。

  這次的殺青宴和之前林瑾的角色殺青宴辦在同一個地方。

  人，依舊還是劇組的那些人。

  大廳里大家也在吃著喝著。

  音響里也輪播著音樂。

  大屏幕上也時不時放著《偽裝者》內的一些精彩鏡頭。

  但是這次的氣氛明顯要稍微不同一些。

  顧非發現很多劇組的工作人員都耷拉著頭，甚至有些演員也垂頭喪氣的。

  跟他坐在同一桌的張興此刻就有些蔫。

  低著頭, 默默扒著碗裡的飯。

  端起酒杯，顧非來到張興身後，拍了拍他。

  「怎麼了張興？殺青了還心情不好啊？」

  見顧非端著酒，張興站起身來，也拿起了餐盤邊的酒杯。

  「沒有，非哥。殺青了我當然高興。」

  張興說著，舉了舉手中的酒杯。

  將裡面的小半杯酒水一飲而盡後，張興低沉著聲音道：「只是…最近劇組裡都在討論，說咱們這部劇可能會沒有電視台轉播，網上的網友也是說什麼的都有…」

  顧非聽見張興所說，不禁有些啞然失笑。

  「怎麼，現在大家對咱們這部片子這麼沒有信心嗎？」

  「我也是聽劇組裡那些常跟著郭導跑劇組的人說的，說以往郭導的戲在這個階段早就該談好電視台播出的事了…」

  說到此處，張興忽然意識到，顧非雖然是自己一個劇組的同事，同時也是引發這些事的那個人。

  這話說的可能有些冒犯了顧非。

  「非哥，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入行以來也沒有演過什麼好的角色，這部戲不光是我張興戲份最多的一次，也是讓我學到很多的一部劇，非哥你也幫了我很多很多…」

  聽著張興這番有些「亡羊補牢」之意的話，顧非心裡其實沒有什麼不悅之感。

  其實也是張興的這一番話，讓他知道了劇組裡眾人有些低沉，大概率也是在為這部劇的未來擔憂。

  殺青之後，演員的工作結束了，但並不等於一部電視劇的成功。

  一部電視劇殺青，並不代表它就能輕鬆愉快地等著上映了。

  事實上有一些電視劇明明已經殺青了很久，但就是因為種種原因遲遲不能播放。

  有些是因為總局審片沒有通過。

  有的則是因為沒有電視台願意出資購買播出版權。

  一般一部電視劇如果沒通過審核，或者沒有電視台願意購買。

  片方就會選擇和一些視頻網站進行合作。

  這樣可以從購買版權費中收回成本。

  還有個別極差的電視劇，是連視頻網站都不要的，最後只能是血本無歸，虧的一塌糊塗，只能無限期的壓存了。

  也許有的人會說，現在不是也有一些只通過網絡平台播放的電視劇也很大火嗎？

  那點擊率也不見得比在各大電視台播出的效果差啊？

  其實，網播是近幾年才興起的一種通過網絡，而非通過電視台播出的方式。

  比起傳統的電視台播出，一般都是總局審核不過，或者是一些小製作、不太被看重的流量劇，才會選擇在網絡上播出。

  只通過網播而大火的電視劇，鳳毛麟角。

  像《偽裝者》這樣的大製作，按理來說不應該只登上網絡平台。

  目前來看，網絡播出是一種相對來說比較年輕化的一種播出方式。

  這也決定了經常關注網播途徑的，大部分都是年齡階層比較年輕化的青少年以及上班族。

  而電視台播出的，多是一些中老年或者家庭人士觀看，這能夠擴大在中老年和家庭人士之間的知名度，更賺觀眾好感。

  所以總的來說，雖然網絡日益飛速發展。

  但對於一部電視劇來說，台播的方式會更好。

  因為這樣受眾面更廣，會有更多人去觀看這部劇，對這部劇也是一個很大的宣傳。

  尤其是《偽裝者》這類的題材，一些年齡稍大的人才能夠看懂這其中包含的深意，也會對這種題材更加感興趣一些。

  所以那個可以讓《偽裝者》發光發亮的平台，必得是電視台。

  顧非早早地就想通了這些問題，所以才會想方設法的聯繫海城、湘潭兩家電視台。

  他能設身處地的理解張興，還有劇組人員的心理。

  在海城電視台和湘潭電視台沒有答應購買《偽裝者》播放版權前，他也是整天提著個心。

  所以，他沒有怪張興。

  「沒事，我懂你的意思。」

  也將手中酒杯內的酒水一飲而盡，顧非拍了拍張興的肩膀。

  「不用擔心，這部戲自然有電視台會買！」

  ……

  《偽裝者》殺青的消息，劇組沒有宣揚。

  其實這也是顧非的意思。

  巔峰影業現在做為這部電視劇的投資方，其老闆自然擁有最大的話語權。

  這個人就是顧非。

  細細算來，連郭宇軍現在也算是給顧非打工了。

  嚴格來說，現在顧非的決策關係著這劇組還有劇組裡所有人的走向問題。

  顧非吩咐了不宣揚出去，雖然他們不懂，如果不宣傳怎麼才能讓這部電視劇被眾人所知。

  也不知道如果不宣傳的話，怎麼才能引起各家電視台的注意。

  但是這是老闆的意思，即便老闆打算破罐子破摔，他們也只能照做。

  顧非自然是沒有直接擺爛的意思的。

  他細細思量過關於《偽裝者》宣傳的事。

  現在他和林瑾兩人在網上，依舊是被人當做談資的一個焦點。

  「全網都被你跟我姐兩個人的戀情搞癱瘓了，娛樂圈也跟著塌了一半，你倆不愧是娛樂圈的重量級人物，真是你倆談戀愛，地動山搖天崩地裂啊。」

  想到靳小年在他倆剛官宣時候的說法，他覺得現在大肆宣傳很可能會帶來負面效果。

  所以短時間內還是保持低調一點比較好。

  而且現在顧非手握兩家電視台的購買意向，他也沒什麼好恐慌的了。

  殺青宴後，

  顧非給因為有事而沒來參加殺青宴的林瑾發了條信息。

  「明天有時間嗎，出來慶祝一下我殺青？」

  這幾天顧非一直都在劇組裡加班加點的拍戲。

  雖然一直都有保持著微信上的聯繫，每天還會打一打視頻電話。

  但他倆已經好幾天沒有見過面了。

  「好啊，明天下午有時間。」

  林瑾幾乎是秒回。

  ……

  隔天，

  下午三點二十分。

  他們二人約的三點半，提前到一會是顧非的習慣。

  雖然他和林瑾現在是正大光明的談戀愛。

  但是這個節骨眼上，把車停到酒店門口等人，多少有些太過顯眼了。

  顧非學了個乖，緩緩把車停到了林瑾酒店附近的隱蔽處。

  沒過一會，顧非就看見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林瑾，鬼鬼祟祟跑過來了。

  林瑾今天穿了一條灰色的運動衛褲，上半身穿著上次顧非穿的那件黑色連帽開衫。

  帽子罩在頭上，臉上戴著口罩，手上拿著同款的灰色衣服。

  一開始顧非本來提出想穿上次在大柳樹批發市場買的那件，帶兩隻小老虎卡通圖案的衛衣。

  還好他們兩個中，林瑾是個記事的。

  說那件可能短時間內不能穿到外面了，因為上次不小心被拍到的時候，就是穿的那個情侶衛衣。

  如果兩個人穿著那件衣服在外面晃，辨識度可能不是一般的高。

  被拍到了估計又要上娛樂頭版。

  顧非一開始還有些悻悻然。

  但他想起上次他倆穿的黑、灰兩色連帽開衫衛衣也勉強算是情侶衫了。

  於是提出讓林瑾給他把那件衣服帶著。

  上車後，顧非問道：「這次你怎麼改穿黑色的了？要不咱倆還是換回來，我穿黑色的你穿灰色的怎麼樣？」

  林瑾臉色微紅，將那灰色衣服丟給顧非。

  「我下半身穿的灰色褲子，再穿灰色的上衣，感覺身上顏色有點單調了…」

  她才不會告訴顧非，是自己因為上次顧非穿完那黑色外套後，她覺得上面有淡淡的顧非的味道。

  所以那天回去她只洗了自己穿的灰色的那件外套。

  昨天深夜顧非提出要穿這套衣服，她連夜放洗衣機洗的。

  但不湊巧的是。

  今天白天有些陰天，沒有陽光把衣服曬乾。

  她雖然拿吹風機吹了很久，但這黑色的衣服到現在都沒有完全乾透。

  便「將錯就錯」自己穿著了。

  沒想到顧非還開口說想穿黑色的那件，林瑾只能隨便扯了個「搭配」的理由。

  顧非對穿衣服搭配這些也是有點懂的。

  灰色跟灰色搭配搭配到一起明明也是很高級的。

  但是…林瑾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我們去哪裡？」林瑾主動岔開了話題。

  「先去吃個飯吧，我在那家最近特別火的玉屋島國料理店托關係訂了兩個位置，咱們也去趕個時髦？」

  林瑾挑了挑眉，她知道這家店，這家店是最近很火的一種Omakase料理方式主題店。

  Omakase在島國語裡可以被翻譯為「交給您了」。

  中文稱之為「廚師發辦」。

  簡單來說可以理解為無菜單料理。

  由主廚根據當天時令食材和對食客的喜好判斷，即興設計一個彈性菜單的點餐方式。

  像這種店位置都比較少，需要提前定位。

  所以相對來說私密性是比較強的，有利於他們二人低調行事。

  林瑾知道顧非其實長了個純純的中國胃，對那些擺盤細緻、精巧的料理並不中意。

  尤其是那些價格昂貴的刺身魚生，顧非更是吃不來。

  有時候他倆會互相分享一些網絡上面刷到的視頻。

  林瑾分明記得這家店的探店視頻還是之前自己隨手發給顧非的，沒想到他就放在心上了。

  這感覺就像有這麼一個人。

  他會記得你曾經無心分享給他看過的東西。

  他還願意為了你的喜好遷就你。

  很暖很貼心。

  這有點像生活中的一點小確幸。

  幸福，又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