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長驚訝於這份策劃書的創意。
也驚詫於策劃書的完整度。
這樣橫向對比，台里的那些策劃們，簡直是吃乾飯的。
「台里需要開會來對比顧非和楊煒兩個人的策劃書。」
雖然台長沒有立馬說要用顧非的這份策劃。
但台長能說這話，意味著他覺得這份策劃書足夠好，好到可以忽略掉策劃者在網上風評不佳的不足之處。
「我現在就去喊人開會對比這兩份策劃。」
台長拿著策劃書，站起身來匆匆就往外走。
「對了，台長, 顧非說如果我們要用這份策劃，需要我們買下《偽裝者》這部電視劇的播放版權。」
黃平想起了顧非的附加要求，連忙告訴台長。
顧非在網上的罵名，加上需要電視台購買《偽裝者》的附加條件…
不知道台里做決策的大牢會怎麼選擇。
台長聽到這個條件愣了一下，點點頭，然後繼續往外走。
只留下模糊的聲音飄入黃平耳中。
「我知道了。」
……
台長找完決策層幾位領導，正步履急促往會議室去的時候。
正好遇到楊煒。
「台長, 吃了嗎？這麼急匆匆的是幹什麼去呀？需不需要幫忙？」
一張嘴楊煒就是三連問。
吃了嗎？客套。
幹什麼去啊？打探。
需不需要幫忙？逢迎。
如果是平常的時候, 台長還會跟楊煒多打兩句岔。
但是一來現在自己手上拿到了一份非常好的策劃，需要馬上就要上會討論。
沒時間！
二來楊煒提交的那第二個策劃真的是拿不上檯面，而且現在好像海城電視台外都有人聽說這件事了。
丟人。
「黃導把顧非的策劃拿回來了，現在我們要開會將你二人的策劃一起比較、討論一下。」
「什麼？還要再討論？」
楊煒聽台長說的這話有些急了。
「之前不是都定下來要用我提交的那份策劃做節目了嗎？」
台長表現得好像對之前定了楊煒的策劃這件事沒有絲毫印象一般，道：「楊導，只有互相比較探討，才更加有利於我們電視台的可持續發展啊。」
沒管此刻愣在原地的楊煒。
台長說完這番在楊煒耳中有些「冠冕堂皇」的話，便腳步急促的繼續往會議室走了。
「台長，等等！一會的討論會我可以參加嗎？」
在原地愣了幾秒的楊煒馬上就反應過來，追上台長。
「既然是討論會，那必然會分析出兩份策劃的優劣，我想知道自己的不足之處，學習學習。」
這樣的高層研判討論會，一般普通的導演是無權參與的。
一群領導在討論電視台的重要決議，一個導演跟在一邊聽總歸不好吧。
要是一不小心戳到了某人心窩子的最軟處, 難道高層領導還要顧著這人的面子閉嘴嗎？
這份義正言辭的話，縱然如台長這般的老狐狸也一時間找不到詞來拒絕。
楊煒見台長有些一時語塞，知道台長一時間被自己的請求問得懵住了。
一般人在這個時候大腦都有短暫的宕機, 大概率會想不出拒絕的話語，於是趕緊又問了一下：「可以嗎台長？」
猶豫了兩秒後，台長只能應下楊煒的請求。
會議室內。
台長和三位高層一共四人，都在低頭默默比對著兩份策劃書。
楊煒一個人坐在一旁沒有配桌面的椅子上。
因為他本是在電視台大樓里溜達，因為發現發現台長要開個討論會，臨時舔著臉跟過來的。
手裡什麼文件都沒帶。
此刻顯得有些多餘。
他站起身來拿著暖水壺，想借給領導們水杯里加水的機會，偷瞥一眼顧非那策劃有什麼名堂。
斜了半天眼睛只隱約看到了好像是個達人秀？
因為站在領導身後的時間有點長，領導眼中帶著疑問，回頭看了楊煒一眼。
你誰啊？
站在我後面鬼鬼祟祟的搞什麼呢？
此刻楊煒對自己有些懊惱，今天怎麼就沒把新配的那副金絲邊的老花鏡揣到口袋裡再出來溜達？
楊煒見不能在領導身後多做停留了，只能給四位滿滿的茶水杯中，裝模做樣的點了一些茶水。
過了半晌，有一位高層應該是看完了，將那兩本策劃書合了起來。
楊煒看那這位領導似是若有若無的點了點頭。
再看那兩本摞在一起的策劃書，自己的那份藍色封皮的策劃書赫然壓在另外的那本策劃書的上面。
他心中一喜。
領導做事定然有邏輯在裡面。
策劃書擺放的位置必然是有些深意的！
定是因為對自己的那份策劃滿意，對顧非的那份棄如敝履，才會這樣擺放兩本策劃書。
楊煒腦補著將顧非，還有那不給他面子的黃平踩在腳下，不自覺地抖起了腿。
自己的策劃看來贏面要更大啊！
不對，
應該是穩贏才對！
畢竟花了那麼大代價請到的金牌策劃，肯定要比顧非這鄉下小子強上百倍。
腦補間，幾位也都快速看完了兩本策劃。
那本藍色封面的策劃，他們之前都看過了，還可以。
因為當時拿不出更好的策劃，所以他們之前有意按這個做節目。
但現在這份新拿來的策劃明顯更好……
台長見幾位看得差不多了，出言道：「各位應該也看完這份新的策劃書了吧！現在有一個我認為比較有爭議的點。這份新策劃書的策劃人是最近被網上熱議的顧非。他還提出，如果我們想用他的策劃書，就需要購買一部電視劇的播出版權。」
楊煒聽台長說顧非是在網上被熱議，心想：那根本就不是網上熱議，那完全就是臭名昭著好嗎？
「什麼電視劇？」一人問道。
「是老郭這陣子拍的《偽裝者》，聽說馬上就殺青在即了。」
「嗯？是那部片子啊，我沒什麼意見。」
從前海城電視台也常與郭宇軍合作，幾位領導跟郭宇軍私下關係還不錯。
「聽說這部劇之前的投資人不是張羅著撤資了嗎？看來後面是解決了？」
「據說是這個顧非掏錢補上了窟窿，這個顧非真是不一般啊…」
楊煒在一邊聽的雲裡霧裡。
這都什麼跟什麼？
不是說要討論嗎？
怎麼不誇讚我的策劃？
怎麼現在開始說起顧非就沒完了？
「如果顧非想讓我們進行首輪獨家播出怎麼辦？」
台長問出了心中的唯一顧慮。
三位領導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
但他們其實也都心中明了《中國達人秀》這份節目策劃的含金量。
「這份策劃的價值應該足夠可以抵消獨播的費用了，我覺得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另外兩人跟著點了點頭。
台長打消了顧慮。
想想也是，一個電視劇的獨播版權費用，可能還沒有一檔優秀節目的冠名費多呢，到時候把《中國達人秀》好好搞起來，光一個贊助商的冠名費可能就會高達九位數字。
台長見幾位高層沒對顧非在網上鬧出的風雨提出什麼疑問，便知幾位也如自己一般，對顧非的策劃非常之滿意。
「看來幾位都沒有什麼異議了，那就這麼定了！」
幾位高層見這決策已經做好，那便散會吧。
於是站起身來準備收拾收拾回辦公室。
「各位領導，咱們不是要討論嗎？」
一旁的楊煒見台長直接拍板了，還有些鬧不清到底是什麼意思，出言發問。
幾位高層原本都要拿著自己中意的策劃書，各自回辦公室再仔細研究一番了。
卻聽會議室的角落裡傳出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看了一眼楊煒，台長道：「不需要討論了。」
「定的是我的那個策劃嗎？」楊煒急切問道。
「不，是顧非的那份。」
「？？？」
楊傻眼了。
眼看著四位領導從會議室出口一個接一個走掉。
他還有些不能置信。
掃視了一圈會議室，楊煒見那會議桌上，剛才幾位坐的位置上還放著幾份策劃書。
他走過去想拿一份顧非的策劃好好看一看。
究竟是什麼魔力能讓幾位領導，在寥寥數語間就直接拍板決定。
結果他發現，桌上零散放著的是自己的那份策劃書。
顧非的策劃書竟是沒有一人留下。
……
台長會後找到黃平，讓黃平給顧非打個電話通知一聲，他的條件台里答應了。
黃平第一時間給顧非打了電話。
昨晚黃平所說，是一周內給答覆。
顧非也是沒想到，海城電視台居然這麼有效率。
第二天就有了回應。
黃平說《中國達人秀》的策劃合同，顧非隨時有空聯繫他們，隨時簽。
《偽裝者》的播放版權購買合同，因為現在還沒有殺青剪輯完，不知道集數之類的基本情況，就要等到後面才能簽了。
這下顧非一直有些懸著的那顆心，算是放下了。
現在至少確定了一家電視台的播出途徑。
《偽裝者》全劇組的心血也就隨之有了展現的平台。
自己巔峰影業投入的資金也不至於完全打了水漂。
當時顧非在填補資金空缺時，主要是為了彌補自己的過失，沒有想過能拿回多少錢。
但這不代表顧非會放棄將《偽裝者》推廣至各個電視平台。
而且前世的《偽裝者》取得了諸多成績，他不信這顆明珠會在此世蒙塵。
有了一條通路，顧非沒有停下繼續為這部電視劇找下一個平台的腳步。
他打電話聯繫到了湘潭電視台的汪洪濤。
「汪導，湘潭電視台有沒有可能買下《偽裝者》？」
「顧非，這個我暫時還不能答覆你，我需要跟台里商量一下才能告訴你最終決定。」
《偽裝者》撤資、顧非堵上窟窿的事，汪洪濤也有所耳聞。
他個人對顧非的演技比較了解，顧非主演的電視劇肯定不會差。
這部劇的豪華班底他也早有所聞。
超一線明星周淺淺什麼時候在熒幕上不是女一號，在《偽裝者》裡面也只是演了個配角。
這班底由此可見一斑。
這樣一部「群星雲集」的電視劇，能通過湘潭電視台播出，汪洪濤自然是沒有什麼異議。
擱在平常，他們台里估計會哭著喊著求購這樣電視劇的播出版權，而且顧非與湘潭電視台的關係，因為《大偵探》的策劃，一直都不錯。
但是現下這顧非畢竟是處在風口浪尖，他也不敢保證台里會不會同意。
「這樣吧，汪導，我讓人加急剪一部分片花發給你，你們可以看一下再做決定。」
「還有這部電視劇海城電視台已經同意購買首輪播出版權了，你們買的話不會是獨播，風險就沒有那麼大了。」
現在的情況下，多平台播出，其實對《偽裝者》和電視台兩方都比較有利。
一般來說，如果一家電視台獨家首播一部非自製的電視劇，是需要支付給片方一筆極為昂貴的首播版權費的。
只有一家播出，代表著所有對這部劇感興趣的人，都會來到這個獨家平台看電視劇。
這樣，這部電視劇帶來的所有流量都集中在這一家電視台。
一般只有電視台自製的電視劇，才會是獨播的形式。
也有少數情況，一部電視劇被多家電視台看好，這時候可能會有財大氣粗的電視台跳出來，支付一大筆巨額費用，來包攬下首輪獨播版權。
不過一般這樣的情況，電視台那邊也都會有贊助商的大手筆贊助。
電視劇播出前、播出中和下集預告前的插入GG也可以給電視台帶來巨額的收益。
如果電視劇首輪便在多個平台進行播放，平台相應支付給片方的播放版權費也會便宜不少。
這道理就像，現在有好幾個飢餓的人在等著一鍋白米粥。
此時有一個人想包攬下整鍋粥，其他飢餓的人自然是不願意。
一來二去間便會造成「哄搶」的態勢，而哄搶勢必會增加這鍋粥的價格。
而如果幾人按「碗」為單位，友好的一起買粥喝，價格就會相對來說友好不少。
其實現實中，顧非沒有想過這些。
因為目前來看，《偽裝者》並沒有那麼高的熱度能讓一家電視台獨播。
雖然海城電視台已經答應了他的要求，他完全可以賣給海城電視台獨播版權了事。
錢也不會少。
但他沒想讓海城電視台一家承擔風險。
而且他也希望可以通過更多的渠道讓觀眾看到《偽裝者》這部現在被一些人看衰的優秀電視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