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們兩個現在因為官宣了有多麼高興，看看網上有多少罵你們的，先搞清楚形勢再高興吧！」

  羅雨被顧非和林瑾兩個人的一團喜氣給氣的夠嗆。

  但是沒辦法，一個是自家的藝人，另一個是自家藝人認準的男朋友。

  羅雨只能分析局勢、幫兩人想辦法。

  她一開始提出，可以花錢找營銷號發其他人的黑料，來轉移大眾們的關注點。

  顧非拒絕了。

  他覺得這是他們自己的事，不應該牽扯其他人進來。

  她冥思苦想了蠻久，也沒有想出來其他方法，來挽回網上呈鼎沸之勢的輿論。

  從羅雨被公司同事打電話告知顧非發了微博後，她幾乎一刻都沒停下關注網絡上的評論。

  因為和林瑾的戀情，顧非現在有了個新的外號——

  流量狗。

  顧非用林瑾的電腦，廢了好大的勁才登陸上了自己的微博。

  上午去片場的時候，顧非的微博後台除了有些卡頓，還是可以看的，可現在他剛剛登錄微博，想看看網友們又說了些什麼，卻什麼內容都刷不出來了。

  林瑾用手機刷新了半天微博未果後，抬頭說了一句：「微博，可能是癱瘓了……」

  之前有微博程序猿聲稱：[我們的伺服器可以同時承載8個明星出軌的爆炸性信息。]

  萬萬沒想到，這次居然栽在顧非林瑾二人官宣上了。

  不知道微博的程序猿是不是連早飯都沒吃好，就被喊過去加班了。

  顧非和林瑾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又漲了幾位因為修復伺服器修到頭禿的程序猿黑粉。

  「還有個壞消息…《偽裝者》的投資人好像現在正在跟郭宇軍鬧著要撤資。」

  顧非上午在片場的時候就聽到張興這麼說了，但張興說的模稜兩可。

  只說是投資方有人想撤資。

  當時顧非就猜測是不是因為自己的原因。

  此刻羅雨知道的明顯比張興多。

  「我聽說是早上七八點鐘那會，投資占比最高的那方人出面找了製片人，說如果不把你換掉就要撤資。」

  羅雨說著看了一眼顧非。

  「製片人找了郭宇軍，讓他趕緊換人。郭導一聽這話就直接急了，意思就是你演得特別出彩，而且整部劇也馬上要殺青了，反正就是現在不好換男主。」

  「後來，那些投資人好像商量好的一樣，非要撤資不行…」

  屋子裡有一瞬的安靜。

  林瑾在一旁聽著羅雨說的話，不解之餘還替顧非感到心灰意冷。

  不解是因為，明明只是個官宣的事，為什麼搞的像天要塌了一樣。

  心灰意冷是因為，顧非盡心盡力將角色演好，還幫了其他人那麼多，而製片人還有那些投資方聽風就是雨的，居然要攛掇導演把顧非換掉。

  林瑾真的不懂。

  顧非聽到羅雨說的撤資的事，心裡也微微一沉。

  但是很快他釋然了。

  郭宇軍他自認為還是比較了解的，應該不會輕易換掉自己的。

  如果自己真的被換掉，那他也不遺憾。

  只能說明是郭宇軍扛不住製片方的壓力，不能怪他。

  畢竟沒有錢劇組將會前功盡棄、寸步難行。

  他打定主意，只要郭宇軍不換掉自己，《偽裝者》就算真的被撤資，他會想辦法讓巔峰影業來投資這部電視劇。

  他對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相信郭宇軍也會覺得，很難在演藝圈再找到一個比顧非更適合塑造明台的人。

  就看郭宇軍的選擇了。

  ……

  此時，剛和製片人見完面的郭宇軍正在焦急的打電話給顧非。

  但是顧非一早就為了耳根子清淨關了機。

  聯繫不上顧非的郭宇軍只能把電話打到了靳小年的手機上。

  靳小年不愧跟了顧非這麼久，一聽郭宇軍說的情況，想了想就替顧非做了主。

  「郭導您放心，如果有製片人撤資，那失去的投資份額，巔峰影業來補上！」

  畢竟姐姐和姐夫官宣了戀情。

  作為妹妹，靳小年對他們兩個的感情一直都是舉雙手雙腳同意的。

  雖然他們採取了一種較為極端、沒有任何緩衝餘地的方式來官宣，但她這一刻只能支持，沒有後退的餘地。

  不過靳小年也知道，

  巔峰影業或許可以彌補《偽裝者》投資上的損失，但是絕對無法彌補播出後收視率的損失。

  這也直接影響了電視劇之後賣給各個電視台的價錢。

  但現在還是要首先解決因為官宣帶來的直接損失，那些間接損失只能之後慢慢計算了。

  ……

  顧非站在林瑾身邊。

  能感受到她的心情不是很好。

  剛才還好好的，不知道怎麼羅雨說完《偽裝者》投資方想撤資的事，就忽然低氣壓了。

  羅雨繼續說道：「現在只有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就是你們兩個不要作其他解釋，我會想辦法找一些之前交好的媒體，不說讓他們說好話，至少讓他們不要加入這次的風波中。

  顧非點了點頭。

  「嗯，暫時也只能這樣了。等等我讓小年也找一下有沒有這樣的媒體吧，只要不像上次那樣有人在後面推波助瀾，事情應該過不了太久就會平息的。」

  說完這話，他問羅雨：「羅雨姐，我能帶林瑾出去散散心嗎？」

  「剛才你不是才跟林瑾說過酒店外全是狗仔嗎？這個時候出去不太合適吧…」

  「那個……」

  一直低著頭的林瑾聽見羅雨的擔心，抬起頭來：「我想去，羅雨姐。」

  「剛才我從後門進來的時候沒人注意到，喬裝打扮一下應該沒什麼問題。」

  羅雨雖然心裡不希望他們出去，因為這節外生枝的行為很可能會讓他們兩人有被拍到的可能。

  但是…算了。

  「去吧，小心點，也別出去太久。」

  羅雨仿佛想開了什麼。

  二人都有點意外羅雨會這麼快鬆口。

  「謝謝你，羅雨姐…」

  林瑾小聲的對羅雨道了聲謝後，將衣櫃中的一個大包翻了出來。

  那包裡面幾乎都是黑灰色系的衣服，她從裡面挑出一灰一黑兩件衛衣樣的開衫，用眼神示意顧非過來。

  「挑一件吧。」

  「這…這不是你的衣服嗎。」

  他遲疑著挑出了那件黑色的衣服，是件連帽開衫衛衣。

  脫掉廚師的長褂子，顧非將那衣服披在身上試了試。

  一股幽微的香氣鑽入顧非的鼻腔。

  這個氣味跟平時林瑾身上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香味別無二致。

  顧非意識到這真的是林瑾穿過的衣服。

  不過自己穿起來除了袖子稍微短了點，其他地方竟然都很合適。

  林瑾見顧非可以穿，將另外那件灰色的連帽衛衣穿在身上，前凸後翹的曼妙身形直接被那寬大的衛衣遮蓋住。

  兩人站在穿衣鏡前。

  顧非發現這兩件衣服雖然顏色不同，但上面的字母圖案是一樣的。

  應該是同一款衣服的不同顏色。

  很像情侶衫。

  林瑾好像也意識到了她拿出的這兩件衣服是一款，出言解釋道：「我平時自己一個人出去逛街就穿這些，寬大而且戴帽子，再戴上口罩從來沒被狗仔拍到過。」

  林瑾說著這話好像在解釋自己偷偷溜出去的經驗，又像是在掩飾什麼。

  顧非看得發笑。

  兩個人鬼鬼祟祟從酒店後門跑出出去，順回到了顧非的車上。

  「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嗯，我想去大楊柳市場。」

  看到顧非一臉茫然，林瑾笑著解釋道：「你之前肯定沒去過，不過我常去，我把位置發給你。」

  ……

  到了地方，顧非有些傻眼。

  這不就一批發市場嗎。

  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充滿了人間的煙火氣。

  顧非走在其中，覺得自己像是進入了一條人群組成的河流。

  人流涌動，不進則退。

  叫賣聲、討價聲不絕於耳。

  路過的攤主還會主動招呼人們：「來來來進來看看，清倉甩賣！都便宜啦！」

  在顧非的記憶中，自己在很小的時候被自己娘拉著來過一次。

  當時自己老媽看上了一條褲子，非要讓顧非試。

  彼時顧非雖然年紀不大，但是也是要面子的，死活沒好意思在大庭廣眾之下脫褲子。

  最後褲子沒買成，還被自己老媽罵了一頓。

  打那之後顧非就再也沒有來過這樣的批發市場。

  不過林瑾一看就像是這裡的常客。

  扯著顧非的手像泥鰍一樣在人群中穿梭，終於在一家衣服店前，林瑾停下了腳步。

  這家店跟顧非林瑾現在穿的開衫連帽衛衣是差不多的運動休閒風格。

  林瑾先跟邊上的攤主阿姨打了聲招呼。

  就站在那一排排的衣服前挑挑揀揀起來。

  沒多一會，林瑾指了指掛在上面的一件衛衣，上面印著兩隻靠在一起的可愛小老虎。

  「老闆，這個多少錢？」

  「120。」

  「給我們找兩件試一下唄，給我找個175的，給他找個…185的吧。」

  顧非有點傻眼。

  這，卡通的？

  你有問過我的意見嗎？

  攤主大姐拿了個衣服撐子將那件衣服從高處取下來，又從一個黑色的旅行袋子裡翻出了一件，遞給林瑾。

  「試試吧，咱搞個情侶衫穿穿。」

  不情不願的將林瑾的開衫脫掉，套頭穿上那件衛衣，林瑾圍著他轉了一圈。

  滿意的點了點頭。

  「先脫下來吧。」林瑾對顧非說。

  轉頭又去跟老闆講話：「老闆，這兩件都拿著150行嗎？」

  顧非：「你這是屠龍刀啊？？？」

  「不行不行，這件衣服你們要的碼一個碼就剩最後一件了，最少給到你220，150都不夠進價的…」

  「那160吧，我這都是老顧客了，你看看我們身上穿的這個外套還是從你家買的呢。」

  老闆搖搖頭，伸出兩個手指頭表示老客的優惠價也只能給到200。

  「哎，行，那我們再看看，不好意思啊老闆。」

  林瑾說著就把衣服放回攤子上，拉上顧非準備往外走，剛走出鋪子沒兩步。

  「妹子，回來吧，咱們再商量商量！」

  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林瑾回過頭慢悠悠走回鋪子。

  老闆壓低著聲音說道：「看你是老顧客了，給你拿著吧，下次給我介紹顧客過來啊。」

  出了攤子，顧非向提著黑塑膠袋的林瑾豎了個大拇指。

  真是開了眼了。

  沒想到林瑾平時不怎麼愛吭聲，居然這麼會砍價。

  在批發市場又逛了逛，買了兩雙做情侶鞋的球鞋後，兩人準備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顧非看到路邊上有一家小小的花店。

  送了束小雛菊給林瑾。

  把林瑾送回酒店後，顧非在車裡打開了手機，翻看著手機里的未接來電。

  郭宇軍、靳小年…

  他先給靳小年打了個電話。

  靳小年將郭宇軍打電話過來的事說了，也把自己替顧非做的決定說了。

  「嗯，回復的可以，我來你姐這邊了，羅雨跟我說了撤資的事，我當時算了下，之前拍電影賺的錢足夠把這個窟窿填上了。」

  靳小年又把自己對於《偽裝者》後續收視率等問題跟顧非說了一下。

  還給顧非打了預防針，說如果郭導真的把他換掉了也是不得已。

  說了一會，就掛掉了電話。

  他又給郭宇軍打了個電話，表達了自己的歉意。

  表明如果有人撤資，巔峰影業會把失去的份額補回來，不會讓劇組難做。

  郭宇軍在電話那邊也沒有明確說什麼，但顧非能明顯感覺到他的聲音悶悶的，心情不是很好。

  處理完未接電話，顧非又在車裡刷了一會手機微博。

  此時他的微博評論里罵聲一片。

  「覺得顧非配不上瑾瑾的點讚。」點讚數32.4w

  「流量狗上位太噁心了，取關了。」點讚數16.8w

  「林瑾是眼瞎了嗎，竟然看上顧非，鄙視。」點讚數2.7w

  還有些更惡毒的話語，在顧非的微博評論下層出不窮。

  他打開關注的人，點開了林瑾的微博。

  她的微博評論好像沒有像自己的評論那樣，布滿難聽的字眼，但也是個十足十的大染缸了。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打卡！」點讚數15.3w

  「我的天啊，林瑾居然喜歡流量狗！」點讚數14.8w

  「如果是真的，那你就是瞎了眼（微笑表情）。」點讚數5.1w

  從眾多評論的上方，有一個灰色的提示條。

  「30天內，博主已拉黑惡意評論用戶26人，請謹慎評論」

  哎…

  顧非嘆了口氣，原來不是網友對林瑾嘴下留情了，而是林瑾刪評拉黑了不少人…

  微博上有網友發了個官宣後林瑾顧非二人的掉粉截圖記錄。

  羅雨之前說的林瑾掉粉掉了快四十萬已經是過去式了。

  林瑾已經掉了將近百萬的粉絲了。

  而自己的…因為粉絲基數比林瑾的小很多，到現在為止也掉了快二十萬粉了。

  顧非關掉手機，發動起了汽車。

  掉粉就掉粉唄，不還有幾百萬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