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晨曦中帶著薄霧，窗戶上也布滿了水汽。

  天真的冷了。

  顧非套了件衛衣在外面，爭取一會騎共享單車的時候不會凍著。

  靳小年下午才回來，所以今天他沒有早飯，也沒有免費的車蹭。

  他把共享單車停在公司門口。

  跟隔壁炸串店老闆喊了一聲：「老闆，來個炸串卷餅，不放辣。」

  「好嘞。」

  老闆笑呵呵的看著他：「顧總今天這麼早，你那個女秘書呢？」

  他說的是靳小年。

  顧非有點鬱悶，女秘書在這我還來吃你的炸串？

  過了一會，

  顧非的炸串卷餅好了，他付完錢走的時候跟老闆說了一句：「大哥，前兩天我去酒店開房看見你家婆娘了，我問她你也來開房啊，她跟我說你們家水管凍壞了，現在修好了沒？」

  老闆怔了怔。

  我們家水管啥時候凍壞的？

  再說雖然現在馬上十二月份了，也沒到能凍壞水管的程度啊？

  等等，

  我哪來的婆娘！

  等到他反應過來顧非是在跟他開玩笑的時候，

  顧非已經騎著車子沒了蹤影。

  來到片場。

  發現劇組的所有主創都聚在休息棚底下。

  「聽說電影裡要用的那些歌授權沒買到？」

  「那咱們是不是白拍了？」

  他們都聽說了這件事，議論紛紛，臉上都有著一絲迷茫和疑惑。

  拍了這麼久，他們對於這部戲也充滿了信心，尤其是這部劇的主要演員大多數是開心縫紉機喜劇團的成員，他們在一起這麼多年風風雨雨，也期待這部電影能打一個翻身仗。

  可是現在電影遇到了問題。

  這些歌曲又是這部電影除了劇情以外，最能引起觀眾回憶的爽點，如果沒了這些歌曲，劇情就需要作出改動，很多戲份都要重拍。

  這是所有人都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顧非走了過來。

  洪燁示意大家別再議論，然後走到顧非跟前說道：「顧導，我跟你去幾家娛樂公司走一趟，我想憑藉我這張老臉，他們多少也會給幾分薄面。」

  顧非怔了怔。

  「實在不行……我去找何冰，她肯定會幫忙。」洪燁遲疑了一下繼續說道。

  洪燁和何冰的事情顧非知道。

  能讓洪燁說出這句話，可見他是真心想幫顧非度過眼前的難關。

  包靜也站了出來：「顧非，這是我的銀行卡，是你這段時間打的片酬，我不要了，你拿去買歌去。」

  「還有我的。」陳楠站了起來。

  「我的也給你。」

  所有演員都紛紛說道。

  顧非有點感動，他沒想到在這個時候，他們會站出來這樣支持他。

  「嗨，沒那麼嚴重。」

  他笑了笑，說道：「謝謝大家了，不過事情可以解決，真到了解決不了的那天，我再跟大家張這個嘴。」

  他的目光看向洪燁。

  「洪老師，相信我，我肯定能拿下來這些歌曲的授權。」

  洪燁從顧非的目光中看到了曾經熟悉的影子。

  這份自信。

  和當年的自己一模一樣。

  ……

  陽光從清晨到日暮也只用了眨眼的時間。

  整個劇組一天都在惶惶中度過。

  顧非乾脆放了一天的假，所有人都沒有拍戲，而是在一起討論角色的人設和拍攝的方法。

  他能夠看的出來，所有人都在擔心他。

  到了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

  林瑾走了進來。

  她進門之後看了顧非一眼：「我聽小年說了劇組的情況，有一首歌是我剛去那家經紀公司的，我已經跟羅姐說了，這首歌授權不賣的話，我就解約，所以那首歌的授權我拿下來了。」

  然後她從包里把合約掏出來放在桌子上。

  「你不肯要我入股，我這樣做你總不會再拒絕我吧？」

  顧非愣了愣，這個傻大姐也太可愛了。

  他甚至能夠想像出林瑾威脅羅雨的模樣，就連合同都已經做好了，可想而知林瑾幾乎是從蓉城連夜飛的滬城，然後拿到合約之後，又從滬城直奔橫店。

  她生怕顧非拒絕，換了另外一種方式來幫顧非。

  「這不是一首歌的事兒。」

  顧非無奈的搖搖頭，林瑾之所以能拿下這首歌的授權，是因為她是那家公司的當紅藝人，公司在綜合衡量了林瑾和歌曲之間的利益之後做出了取捨。

  但是林瑾所在的天語只有一首歌，而所涉及的歌曲，卻有很多家公司。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說道：「差不多了，她也該來了。」

  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顧非，顧非說的她們是誰？

  顧非打了一個電話。

  嘟了兩聲之後接通了。

  「喂，你到哪了？好，我在片場，你過來吧。」

  掛掉電話之後。

  大約過了三分鐘，靳小年和羅雨出現在眾人面前。

  顧非口中的她，指的是這個女人？

  現場除了洪燁和林瑾，其他人並不認識羅雨。

  林瑾怔住了，眉頭微皺，沒說話。

  「原來是羅姐。」

  洪燁看向羅雨笑道。

  「原來是她？」

  眾人這才恍然。

  在這個圈子裡，能讓洪燁稱一聲「羅姐」的女人，只能是一個人——

  羅雨。

  「羅姐好。」

  顧非也打了聲招呼。

  林瑾站在一旁，微微點頭，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她一直擔心羅雨不同意幫顧非，沒想到最後羅雨還是來了。

  羅雨面無表情的看了顧非一眼，說道：「具體情況靳小年已經跟我說了，我會幫你，不過我不敢保證每家娛樂公司都會給我面子，這點你要做好隨時調整的準備。」

  顧非笑了笑，羅雨還是很小心。

  她怕給林瑾惹上麻煩，故意說是靳小年跟她說的，這句話一聽之下不知道的只會以為是靳小年或者顧非找她幫的忙。

  即便林瑾已經拿了天語公司的一首歌的版權過來。

  但是在羅雨這裡，必須說的滴水不漏……雖然這在顧非看來和脫褲子放屁沒區別，但是文化人總喜歡搞這種事情。

  「其實我找羅姐來，是想讓羅姐幫我另外一個忙。」

  顧非從兜里掏出一個u盤，插進了身後的播放設備中，微笑著說道：「這裡有幾首歌，是我最近寫的，我昨天夜裡錄了demo，羅姐不妨聽一下，我用這幾首歌賣給天語公司作為林瑾今後專輯的主打歌，不知道行不行？」

  羅雨愣怔了一下：「……先聽聽看。」

  半小時以後。

  房間裡一片安靜。

  只有羅雨最後嘆了口氣：「你若是拿這幾首歌去換他們的版權，估計他們幾家公司還要倒過來找你錢。」

  「不，我雖然要錢……」

  顧非搖搖頭。

  他揚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但是我更想把賺錢的同時，能和願意幫我的人站在一起。」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不經意的看向了林瑾。

  林瑾感覺耳朵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