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非蹲在公司門口的路牙石上，點燃一根煙猛吸幾口，煙霧被風吹散順帶手的迷了他的眼睛。

  「咳咳。」

  他輕咳兩聲。

  煙嗆進嗓子裡了。

  天空湛藍，連一絲浮絮都沒有。

  就像路上來來往往的人們，對顧非身後門頭上「巔峰影業」四個字沒有一絲留意一樣。

  顧非在隔壁炸串店裡點了一份炸串卷餅，特意加了骨肉相連。

  炸串店老闆有些許疑惑。

  堂堂一個影視公司老闆竟然會吃的如此樸素，但是轉念一想能將影視公司和他的炸串點開在一起，頓時有了幾分明悟——

  只希望這個皮包公司能多招兩個人。

  這樣能多賣兩份炸串。

  顧非喝著礦泉水，吃著卷了骨肉相連的卷餅，自己都覺得有點寒酸。

  可是沒辦法。

  他要拍電影，錢不太夠，必須省著點花。

  就連抽菸的標準也從華子降低到了紅雙喜，七塊五一包的那種，起碼抽起來沒壓力。

  卷餅吃了一半，炸串點門口停過來一輛埃爾法。

  從車上走下來一個女人，很漂亮，眼角帶著點嫵媚，一身紫色工裝連體褲並不能遮擋女人的好身材。

  老闆認得這個女人。

  這兩年在電視劇里見到過，一個叫陳楠的二線女明星。

  陳楠詫異的看著蹲在馬路牙上的顧非。

  顧非白了她一眼：「看什麼看，沒見過男人吃飯？」

  「嘖嘖。」

  陳楠砸吧了下嘴，一副感慨人生的模樣：「我看過很多男人吃飯，但是沒看過像你這種身份，還能這樣吃的淡然自若。」

  「很多男人？有多少？」顧非笑道。

  陳楠：「……」

  這不是重點好嗎？

  好歹你是個公眾人物，怎麼也要注意一下公眾形象。

  陳楠抬頭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又看看顧非身後「巔峰影業」四個白底黑字。

  眉頭皺了皺。

  「顧非，你這個門頭，能不能換個顏色？看著像是殯儀館。」

  「這個便宜。」

  「你缺錢？」

  「不缺錢我會找你？」

  「咱們倆的關係好像還沒升華到我能給你打折的程度吧？」

  「不能打折你來幹什麼？」

  陳楠看著面前有點欠的男人，忽然覺得接他的戲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但是她沒的選，自從橙光決定和她解約，並且劉東過來提醒她讓她去晨星續約之後，她就知道她被橙光給賣了。

  她不願意去晨星這種爛公司。

  她必須給自己找一條退路。

  所以她找到了顧非。

  劇本她看了，雖然她更喜歡馬冬梅這個角色。

  但是她清楚，不合適。

  這是一種對身材與顏值的自信。

  「郭導讓我來接你，他要帶你去見幾個人。」陳楠不再和顧非貧嘴，說明了來意。

  「那等我一下。」

  顧非把僅剩的一口卷餅塞進嘴裡，然後咕嚕咕嚕灌下礦泉水，用力一扔，礦泉水瓶划過一道完美的弧線，落在馬路對面的垃圾桶里。

  「我把門鎖一下。」

  靳小年和梁順去影視基地跑設備租賃和場地的事情，雖然現在演員還沒到位，但是該準備的還是要準備。

  顧非也知道，郭宇軍這次帶他就是去選演員。

  陳楠坐進車內，探出頭，對顧非說道：「對了，把空白合同也打一份帶上。」

  「早準備好了。」

  顧非拍了拍背在身後的公文包。

  上車。

  在炸串點老闆震驚的目光下，埃爾法留下一溜煙的尾氣，揚長而去。

  剛剛那個女演員叫隔壁老闆什麼名字？

  顧非？

  難道是那個顧非？

  應該是同名同姓吧？

  嗯。

  一定是同名同姓。

  可是，

  好像，

  顧非和陳楠都是現在湘潭衛視預告的那部電視劇《我和她》的演員，他們剛剛說的郭導，不就是這部電視劇的導演？

  他的目光落在隔壁那個像極了殯儀館的門頭。

  難道這是一家貨真價實的影視公司？

  ……

  陽光明媚，天空依舊湛藍。

  埃爾法停在影視基地附近的酒店門口，顧非和陳楠坐在車內等郭宇軍。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顧非一邊聊天，一邊用手機刷著《我是喜劇人》的直播。

  第二期明顯看的人數少了許多。

  原本有許多觀眾衝著顧非來的，結果看見顧非退出了節目，他們直接選擇了關掉直播。

  沒啥看頭。

  這時，顧非手機「叮」的響了一聲，是林瑾發來的信息。

  「在哪？」

  顧非偷偷瞄了一眼在自說自話的陳楠，然後拿起手機給她回了一句：

  「在外面……和郭導在一起。」

  不知為何，他下意識的沒有承認旁邊坐著陳楠，別看林瑾性格清冷，對很多事情不在意，但是上次顧非和陳楠坐在一起喝酒，能明顯看得出林瑾似乎不太高興。

  就連這次女二號用陳楠，顧非都沒有說過。

  有時候謊言是善意的。

  但是，就怕被拆穿。

  林瑾發來一段小視頻，應該是剛拍的，視頻里有她的經紀人羅雨，羅雨身旁坐著的正是郭宇軍。

  「……」

  顧非連忙回覆：「其實我在樓下等郭導。」

  沒有回覆。

  「真的是郭導約的我，不信你問他。」

  這次有回覆了——

  「林瑾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的朋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

  這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或者，是事故？

  顧非只能發送一個好友驗證過去，不過他知道按照林瑾的性格，估計一時半會不會通過。

  過了一會，

  郭宇軍從酒店裡走了出來，進了車內，笑著說道：「不好意思，剛剛有點事，讓你們久等了。」

  「沒等多久。」陳楠笑意盈盈的道。

  顧非嘆了口氣：「郭導，下次有事你提前說行嗎？」

  「？？？」

  郭宇軍愣了愣，看了顧非一眼，然後順著顧非的目光看過去，車窗玻璃外的酒店大門口，林瑾和羅雨從裡面走了出來。

  秒懂。

  像郭宇軍這種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他很快就猜測出剛剛大概發生了什麼。

  坐在最後面的陳楠看不到外面。

  一臉茫然。

  「說正事。」

  郭宇軍板起面孔，說道：「顧非，你這部電影需要很多專業喜劇演員，但是國內的喜劇演員現在大多水平一般，能達到你的要求的估計不多。」

  郭宇軍顯得很嚴肅。

  「所以你今天帶我去見的……」顧非眉頭微皺，他對這個世界的演員並不熟悉。

  唯一還算熟悉的，就是剛剛合作過的幾個演員。

  「今天要去見的，是當年很火的一個喜劇天團，只不過最近幾年落寞了，只能在他們的草台班子表演收點門票，而且去看他們表演的觀眾也都是奔著當年的情懷去的，所以片酬不會很高。」

  「多少？」

  顧非的資金很緊張，這部電影他並沒有打算拉多少投資進來。

  他也沒打算掙十幾個億，能掙幾個億就行。

  至於前世動輒五千萬的投資，他是想都不敢想。

  郭宇軍眼角掠過一抹狡黠，笑著說道：「如果我是導演的話，他們可能不會要片酬。」

  「不是吧，郭導。」

  顧非嘆了口氣：「你買不成劇本，現在反而要搶我導演的位置。」

  「怎麼樣，我和你聯合執導，用我的拍攝團隊，團隊費用算我的，咱倆合作把這部戲拍出來。」

  郭宇軍認真的說道。

  他想了很久，寢不眠食不安，終歸捨不得這麼好的劇本。

  這時，

  坐在他們後面的陳楠忽然說道：「郭導，你說的喜劇天團，不會是……開心縫紉機吧？」

  ……